妊娠滑胎之法, 惟欲其坐草之期易而且速, 而難易之由, 則在血之盈虛, 不在藥之滑利。 蓋血多則潤而產必易, 血虧則澀而產必難, 故於未產之前, 但宜以培養氣血為主, 而預為之地, 如四物湯, 滑胎煎, 五福飲, 小營煎, 八珍湯之類, 即皆滑胎之要藥。 若不知此而過用滑利等物, 或產期未近, 無火無滯而妄用清火行氣, 沉降苦寒等藥, 必皆暗殘營氣, 走泄真陰, 多致血虧氣陷, 反為臨期大害。 若果肥盛氣實者, 則紫蘇飲, 保生無憂散, 滑胎枳殼散之類, 皆可擇用。
達生散婦四十。 生化湯婦四二。 加味芎歸湯婦四四難產。
[良方]當歸湯婦五滑胎催生。 經驗滑石散婦五二胎乾難產。 佛手散婦四一。
產婦臨盆, 必須聽其自然, 弗宜催逼, 安其神志, 勿使驚慌, 直待花熟蒂圓, 自當落矣。 所以凡用穩婆, 必須擇老成忠厚者, 預先囑之, 及至臨盆, 務令從容鎮靜, 不得用法催逼。 余嘗見有穩婆忙冗性急者, 恐顧此失彼, 因而勉強試湯, 分之掐之, 逼之使下, 多致頭身未順而手足先出, 或橫或倒, 為害不小。 若未有緊陣, 不可令其動手, 切記, 切記! 又或有生息不順, 及雙胎未下之類, 但宜穩密安慰, 不可使產母聞知, 恐驚則氣散, 愈難生下。 又嘗見有奸詭之婦, 故為哼訝之聲, 或輕事重報, 以顯己能, 以圖酬謝, 因致產婦驚疑, 害尤非細, 極當慎也。
立齋[醫按]載一穩婆云: 止有一女, 於分娩時, 適當巡街侍御行牌, 取我視其內室分娩, 女為此驚嚇, 未產而死。 後見侍御, 更以威顏吩咐。 迨視產母, 胎雖順而頭偏在一邊, 此時若以手入推正, 可保順生, 因畏其威, 不敢施手, 但回稟云: 此是天生天化, 非人力所能。 因是子母俱不能救。 由此觀之, 可見產時當用靜鎮自然, 而一毫驚恐疑畏有不可使混於其間者。
橫生者, 以兒方轉身, 產母用力逼之太早, 故致兒身未順而先露手臂。 但令母安然仰臥, 穩婆以手徐推兒臂下體, 令其正直, 復以中指摸其肩, 弗使臍帶攀繫即生。 二, 倒生者, 因兒未及轉身, 產母努力, 故令兒先露足。 令母正臥, 以手徐推足入, 良久仍推兒身, 徐俟轉正近門即生。 三, 偏生者, 因兒未順生路, 產母努力, 逼兒頭偏一邊, 雖若露頂, 實額角也, 亦照前法推正即生。 若兒頂後骨偏拄穀道傍, 以手從外後傍輕輕托正即生。 四, 礙產者, 兒身雖順, 門路雖正, 但不能下, 乃因胎轉時臍帶絆肩而然。 令產母仰臥, 以手輕推兒向上, 乃用中指按兒兩肩, 理順臍帶即生。 五, 坐產者, 因兒將產, 其母疲倦, 久坐椅褥, 抵其生路而然。 須用手巾一條拴繫高處, 令產母以手攀之, 輕輕屈足舒伸以開生路, 兒即順生。 六, 盤腸產者, 臨產母腸先出, 子產而腸未收, 故曰盤腸產。 古法以醋, 水各半盞, 默然噀產母面背則收。 一法以蓖麻子四十九粒, 研爛, 塗母頭頂, 待腸收上, 急洗去。 俗以水噀面背驚之而腸亦收, 但恐驚則氣散, 反致他疾, 戒之。
一方: 治橫逆產難, 令產母仰臥, 以小鍼刺兒手腳心三五次, 用鹽擦之, 手腳即縮上, 轉身即生。
一方: 治盤腸產, 以半夏為末, 用少許搐鼻中, 腸自上。
又方: 用大紙撚以麻油潤滲, 點著吹滅, 以煙薰產婦鼻中, 腸即上。
又方: 腸出, 盛以潔淨漆器, 濃煎黃耆湯浸之, 腸即上。
凡產婦胎未順而胞先破者, 其因有二: 蓋一有母質薄弱, 胞衣不固, 因兒轉動, 隨觸而破者, 此氣血之虛也; 一有兒身未轉, 以坐草太早, 用力太過, 而胞先破者, 此舉動之傷也。 若胞破久而水血乾, 產路澀則兒難下, 宜急用大料四物湯, 或五物煎, 脫花煎, 滑胎煎, 五福飲, 當歸湯之類, 助其氣血, 并濃煎湯薰洗產戶, 使其煖而氣達, 則自當順下。 若持久力乏, 血已耗涸, 則甚危矣。 當用八珍湯料一斤, 益母草四兩, 水數碗煎熟, 不時飲之, 亦有得生者。 或以黃耆, 芎, 歸數斤, 以大釜煎, 藥氣氤氳滿室, 使產母口鼻俱受其氣, 亦良法也。 大抵產難之證, 多患於鬱悶, 安佚, 富貴之家, 治法雖云胎前清氣, 產後補血, 然不可拘泥者。 若脾胃不健, 氣血不充, 必當預為調補, 不然, 臨產必多患難。
產難經日不下, 別無危證者, 宜用脫花煎催之, 極妥極妙。
一醫宿客店治店婦臨產數日不生, 下體俱冷, 無藥甚窘, 令取椒, 橙葉, 茱萸, 共煎湯一盆, 令產婦以小凳坐盆內薰洗, 良久, 小腹皆暖, 氣溫血行, 遂產。
一方: 以紫蘇煎湯薰洗。 大抵遇嚴寒時月, 產久傷冷, 氣血必凝, 此薰洗之法, 亦要法也。 外以淋湯, 內以羊肉湯, 必效。
一方: 令產婦以自己髮梢含於口中, 令其惡心作嘔, 即下。 亦治胞衣不出。
胞衣不出, 有以氣血疲弱, 不能傳送而停閣不出者。 其證但見無力, 而別無痛脹, 治當補氣助血, 宜速用決津煎, 或滑胎煎, 保生無憂散, [局方]黑神散之類主之。 有以惡露流入胞中, 脹滯不出者。 蓋兒既脫, 胞帶必下墜, 故胞在腹中, 形如仰葉, 仰則盛聚血水而脹礙難出。 惟老成穩婆多有識者, 但以手指頂其胞底, 以使血散, 或以指摸上口, 攀開一角, 使惡露傾瀉, 則腹空自落矣。 又一法, 以本婦頭髮, 攪入喉中, 使之作嘔, 則氣升血散, 胞軟亦自落矣。 凡胎胞不出者多死, 授以此法, 甚效。 若血滲胞中, 停蓄既久, 而為脹為痛, 或喘或急, 則非逐血破血不可也, 宜速用奪命丹, 或用失笑散, 以熱酒調服, 使血散脹消, 其衣自下。 若氣血兼虛者, 亦惟決津煎為善。
一方: 用蓖麻子仁一兩, 研爛貼母右足心, 衣下速洗去, 緩則腸亦出。 如腸不收, 以此膏塗腦頂, 則腸自入。
一方: 用紅花一兩, 酒煮濃汁服。
一法: 用產婦鞋底炙熱, 熨小腹上下, 即出。
一方: 用皂角刺燒為末, 每服一錢, 溫酒調服。
牛膝散婦四九胎衣不下, 腹脹。
產時胎胞既下, 氣血俱去, 忽爾眼黑頭眩, 神昏口噤, 昏不知人, 古人多云惡露乘虛上攻, 故致血暈, 不知此證有二: 曰血暈, 曰氣脫也。 若以氣脫作血暈, 而用辛香逐血化痰等劑, 則立刻斃矣, 不可不慎也。 一, 氣脫證: 產時血既大行, 則血去氣亦去, 多致昏暈不省, 微虛者少頃即甦, 大虛者脫竭即死, 但察其面白眼閉, 口開手冷, 六脈細微之甚, 是即氣脫證也。 速用人參一二兩, 急煎濃湯, 徐徐灌之, 但得下咽, 即可救活, 若少遲延, 則無及矣。 余嘗救此數人, 無不隨手而愈, 此最要法也。 又嘗見有禁參而斃者, 云新產後不可用參, 用參則補住惡血, 必致為害, 即勸之亦不肯用, 直待斃而後悔者亦數人矣。 又有云產後必過七日方可用參, 此等愚昧訛傳, 不知始自何人, 誤人不淺, 萬萬不可信也。 一, 血暈之證, 本由氣虛, 所以一時昏暈, 然血壅痰盛者亦或有之。 如果形氣脈氣俱有餘, 胸腹脹痛上衝, 此血逆證也, 宜失笑散。 若痰盛氣粗, 宜二陳湯。 如無脹痛氣粗之類, 悉屬氣虛, 宜大劑芎歸湯, 八珍湯之類主之。 一, 猝時昏暈, 藥有未及, 宜燒秤錘令赤, 用器盛至床前, 以醋沃之, 或以醋塗口鼻, 令酸氣入鼻, 收神即醒。 或以破舊漆器, 或用乾漆燒煙薰之, 使鼻受其氣皆可。 但此法雖輕而暴暈者所宜, 若氣虛之甚而昏厥者, 非用大補之劑, 終無益也。
凡嬰兒初生, 當隨手包裹, 切不可為風寒所侵。 蓋兒在腹中, 遮護最密, 及其初脫胞胎, 肌膚脆嫩, 極易感邪。 若在夏令, 自所無慮, 但覺稍寒, 即須慎之。 嘗見兒生未久, 多有驚風發熱抽搐等病者, 率由乎此。 一, 小兒初生, 天氣微涼即大忌洗沐, 恐湊理不密, 元氣發泄, 而外邪乘之也。 凡產母分娩艱難, 勞傷胎氣, 多有兒雖脫胞而乏力垂危, 或已死者, 切不可便斷臍帶, 當急用大紙撚蘸香油, 於臍帶上往來燒斷之, 取其陽氣以續胎元, 俄頃, 兒得啼聲, 即已活矣, 且可免胃寒泄之病。 凡見此者, 若以刀斷臍帶, 則子母皆多難保。 此出[立齋醫按]。 一, 凡燒帶之法, 惟素多陽虛及產時氣脫者, 最宜用之以助陽氣。 若母氣陽強, 或兒聲洪亮者, 皆不宜用, 恐火從臍入, 日後致生熱毒, 則反為害不小。
凡子死腹中者, 多以觸傷, 或犯禁忌, 或以胎氣薄弱不成而殞, 或以胞破血乾, 持久困敗, 但察產母腹脹舌黑者, 其子已死。 若非產期而覺腹中陰冷重墜, 或為嘔惡, 或穢氣上衝, 而舌見青黑者, 皆子死之證。 宜速用下死胎方下之, 下後察其虛實, 隨加調補自愈。 若唇舌面色俱青, 則母子皆危之兆也。
補遺方: 治胎死腹中。 用紅花以酒煮汁, 飲二三碗即下。
新法下胎方: 用當歸一兩, 厚朴三錢, 陳皮二錢, 入酒, 水各一碗, 煎至一碗, 加朴硝三五錢, 再煎十餘沸, 去柤熱服, 死胎自下。 或止用脫花煎更妙。
迴生丹婦六六。 桂香散婦五五。 下死胎方婦五九。 琥珀丸婦一三四。
交骨不開, 產門不閉, 無非陰氣不足, 陰不足則氣不達, 所以不開, 不開則產必艱難, 宜加味芎歸湯, 補而開之, 大有奇效。 或十全大補湯亦可。
產門不閉, 由陰氣大虛, 不能收攝, 或由陰火下流而然, 故或為陰挻突出, 或為腫脹, 或為淋澀不禁。 若氣血俱虛者, 宜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, 補而斂之。 或痛而覺熱者, 宜加味逍遙散。 若憂思傷脾血熱者, 加味歸脾湯。 若暴怒傷肝動火者, 龍膽瀉肝湯。
子宮不收而外墜者, 宜補中益氣湯加醋炒芍藥, 飲而舉之。 或外以黃耆煎湯薰洗亦妙。 或以硫黃湯薰洗, 硫黃散傅之。 一方: 治產後子宮不斂, 用荊芥, 藿香, 椿根白皮煎湯薰洗, 神效。 一方: 產後子腸不收, 外用枳殼, 訶子, 五倍子, 白礬煎湯薰洗。 若不收, 再灸頂心百會穴數壯即上。 一方: 子宮脫出, 用蓖麻仁十四枚, 研爛塗頂心, 入即洗去。 一方: 治產後陰脫, 用絹袋盛炒熱蛇床子熨之, 亦治陰痛。 又法用蛇床子五兩, 烏梅十四個, 煎水, 日洗五六次。小產之證, 有輕重, 有遠近, 有稟賦, 有人事。 由稟賦者, 多以虛弱。 由人事者, 多以損傷。 凡正產者, 出於熟落之自然, 小產者, 由於損折之勉強, 此小產之所以不可忽也。 若其年力已衰, 產育已多, 欲其再振且固, 自所難能。 凡見此者, 但得保其母氣, 則為善矣。 若少年不慎, 以致小產, 此則最宜調理, 否則下次臨期仍然復墜, 以致二次三次, 終難子嗣, 係不小矣。 凡此安之之法, 見煎數墮胎條中。 既產調理之法, 亦與大產相似, 詳後產後條中, 俱當按而用之。
凡婦人年及中衰, 胎元無力, 則常有胎不能長, 及多小產昏暈之患, 此氣血衰敗而然。 血氣既衰, 則凡於小產之, 多有胎既落而復又下墜, 如更有一胎欲產者, 此非胎也, 乃因氣虛而胞宮隨胎下陷也。 產母不知, 必至驚慌, 此無足慮, 但以壽脾煎, 或八珍, 十全大補, 芎歸補中湯之類主之, 則自安矣。
又, 凡小產有遠近, 其在二月三月為之近, 五月六月為之遠。 新受而產者其勢輕, 懷久而產者其勢重, 此皆人之所知也, 至若猶有近者, 則隨孕隨產矣。 凡今艱嗣之家, 犯此者十居五六, 其為故也, 總由縱慾而然。 第自來人所不知, 亦所不信, 茲謹以筆代燈, 用指迷者, 倘濟後人, 實深願也, 請詳言之。 蓋胎元始肇, 一月如珠露, 二月如桃花, 三月四月而後, 血脈形體具, 五月六月而後, 筋骨毛髮生, 方其初受, 亦不過一滴之玄津耳。 此其橐籥正無依, 根荄尚無地, 鞏之則固, 決之則流, 故凡受胎之後, 極宜節慾以防泛溢。 而少年縱情, 罔知忌憚, 雖胎固慾輕者, 保全亦多, 其有兼人之勇者, 或恃強而不敗, 或既敗而復戰。 當此時也, 主方欲靜, 客不肯休, 無奈狂徒敲門撞戶, 顧彼水性熱腸, 有不啟扉而從, 隨流而逝者乎?斯時也, 落花與粉蝶齊飛, 火棗共交梨並逸, 合污同流, 已莫知其昨日孕而今日產矣, 朔日孕而望日產矣, 隨孕隨產, 本無形跡。 蓋明產者胎已成形, 小產必覺; 暗產者胎仍以水, 直溜何知? 故凡今之行院家多無大產, 以小產之多也。 聚娼妓者多少子息, 以其子宮滑而慣於小產也。 今嘗見艱嗣求方者, 問其陽事, 則曰能戰, 問其功夫, 則曰儘通, 問其意況, 則怨嘆曰:人皆有子我獨無。 亦豈知人之明產, 而爾之暗產耶? 此外如受胎三月五月而每有墮者, 雖衰薄之婦常有之, 然必由縱慾不節, 致傷母氣而墮者為尤多也。 故凡恃強過勇者多無子, 以強弱之自相殘也。 縱肆不節者多不育, 以盜損胎元之氣也。 豈悉由婦人之罪哉? 欲求我方者, 當以此篇先讀之, 則傳方之思, 已過半矣。
人參黃耆湯婦四八小產氣虛血不止。 當歸川芎湯婦四三小產瘀血痛。 殿胞煎新因十小產後腹痛。
下胎斷產本非仁者之事, 然有婦人臨產艱危, 或病甚不勝產育者, 則下胎斷產之法有不得已, 亦不可廢者也。 至若水銀, 虻蟲, 水蛭, 斑蝥之屬, 不惟傷胎, 且傷母矣, 用者不可造次。
[千金]去胎方婦六一。 扶羸小品方婦五八。 [良方]桂心散婦五四。 下胎小品方婦五六。 [廣濟]下胎方婦五七。
一方: 不拘生胎死胎, 用蓖麻仁二個, 巴豆一個, 麝香一分, 研貼臍中并足心即下。 月一粒, 溫酒吞下。 又方, 下生胎, 用蓖麻子一個。
斷產小品方婦六八。 丹溪斷子法婦六九。 [千金]斷產方婦又六七。 斷產灸法婦六七。
四物湯補八。 八珍湯補十九。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。 五物煎新因三。 當歸湯婦五。 保生無憂散婦四七。 脫花煎新因十一。 壽脾煎新熱十六。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。
益母丸婦六四。 紫蘇飲婦二八。 加味芎歸湯婦四四。 芎歸補中湯婦四六。 硫黃湯婦六三, 六二。 芎歸湯婦四一。 五福飲新補六。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。 小營煎新補十五。 羊肉湯婦七一。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。 決津煎新因二。 滑胎煎新因九。 滑胎枳殼散婦二四。 奪命丹婦六五。 失笑散婦百四。 龍膽瀉肝湯寒六二。 [局方]黑神散婦五十。
產後病治, 嘗見丹溪云: 產後當大補氣血, 即有雜證, 以末治之, 一切病多是血虛, 皆不可發表。 此其意謂血氣隨胎而去, 必屬大虛, 故無論諸證, 皆當以大補為先, 其他皆屬可緩。 余於初年, 誠然佩服, 及執而用之, 則每為所困, 經者數次, 始悟其言雖有理, 而未免言之過也。 即今產科所宗, 無非此法, 余目睹其誤, 及親為解救者, 蓋不少矣, 故敢剖析於後, 實有所見, 不得不言, 非存心自衒, 故毀先賢。 若然, 則徒為笑罵之招耳, 賓雖至愚, 必不為也, 觀者其深察此意。
凡產後氣血俱去, 誠多虛證, 然有虛者, 有不虛者, 有全實者。 凡此三者, 但當隨證隨人, 辨其虛實, 以常法治療, 不得執有成心, 概行大補以致助邪, 此辨之不可不真也。
產後虛證, 無非隨人元氣, 必素弱之人多有之, 或於產後血氣俱去而更弱者亦有之。 此當因人察脈, 因脈察證, 若脈氣形氣病氣俱不足, 此當以全虛治之。 若形氣不足, 病氣有餘, 或兼火邪, 或兼外邪, 或以飲食停滯, 是亦虛中有實, 不得不詳審而治。 此中委曲, 未能言盡, 惟明者悟之。
產後不虛證, 蓋或其素日無病, 或年少當時, 或以素耐辛苦貧勞之質, 此輩本無不足, 及其一旦受孕, 乃於無病腹中參入此物, 故致血氣壅塞, 為脹為嘔, 是皆添設有餘之病。 及其既產, 始見通快, 所留得去, 仍復故吾。 常人之產, 此類極多, 果何虛之有? 然或以內傷, 或以外感, 產後之病, 難保必無, 倘有所犯, 去之即愈, 若概行大補, 果能堪否? 即臨盆帶去血氣, 未免暫見耗損, 然以壅滯之餘, 不過皆護胎隨從之物, 去者當去, 生者旋生, 不出數日, 必已來復, 此生化自然之理, 何至是產皆虛也。 凡治此類, 但當因證用治, 若執云產後必當大補氣血, 則實實之病, 必所不免, 而輕者必甚, 甚者必危矣。 由此觀之, 則立言者固不易, 而用言者又豈易哉。
產後全實證, 有如外感風寒, 頭痛身熱, 便實中滿, 脈緊數洪大有力者, 此表邪之實證也。 又火之盛者, 必熱渴躁煩, 或便結腹脹, 口鼻舌焦黑, 醋喜冷飲, 眼眵, 尿管痛赤, 脈見洪滑, 此內熱之實證也。 又鬱怒動肝, 胸脹痛, 大便不利, 脈弦而滑, 此氣逆之實證也。 又惡露未盡, 瘀血上衝, 心腹脹滿, 疼痛拒按, 大便難而小便利, 此血逆之實證也。 又凡富貴之家, 保護太過, 或過用人參, 耆, 朮, 以致氣壅, 或過用糖, 酒, 炭火, 以致內熱, 或產本不虛而妄用大補之藥, 以致增病, 此調攝之實證也。 又或因產過食, 恐其勞困, 固令勉強, 以致停蓄不散, 此內傷之實證也。 以上諸證, 姑舉要者以見其概。 然既有表邪則不得不解, 既有火邪則不得不清, 既有內傷停滯則不得不開通消導, 且人有強弱, 產有虛實, 病有真假, 治有逆從, 固不可以同日語也。 觀六元正紀大論曰:婦人重身, 毒之何如? 曰:有故無殞, 亦無殞也。 此自經常不易之大法, 亦何庸贅辨之若此, 第因丹溪之言, 人多偏執, 故不得不詳盡其說, 以解後人之惑也。 諸虛實治法詳具後條。
觀[病機機要]云: 治胎產之病, 當從厥陰證論之, 宜無犯胃氣及上二焦, 是為三禁, 謂不可汗, 不可下, 不可利小便。 發其汗則同傷寒下早之證, 利大便則脈數而傷脾, 利小便則內亡津液, 胃中枯燥。 但使不犯三禁, 則營衛自和, 而寒熱自止矣。 凡用治之法, 如發渴則白虎, 氣弱則黃耆, 血痛則當歸, 腹痛則芍藥, 大抵產病天行從加減柴胡, 雜證從增損四物, 巿察脈證而用之。 詳此說雖為產育之大法, 然病變不同, 倘有是證, 則不得不用是藥, 所謂有病則病受之也。 第此經常之法, 固不可不知, 而應變之權, 亦不可執一也。
產後腹痛, 最當辨察虛實。 血有留瘀而痛者, 實痛也, 無血而痛者, 虛痛也。 大都痛而且脹, 或上衝胸, 或拒按而手不可近者, 皆實痛也, 宜行之散之。 若無脹滿, 或喜揉按, 或喜熱熨, 或得食稍緩者, 皆屬虛痛, 不可妄用推逐等劑。
凡新產之後, 多有兒枕腹痛者, 摸之亦有塊, 按之亦微拒手, 故古方謂之兒枕, 皆指為胞中之宿血, 此大不然。 夫胎胞俱去, 血亦豈能獨留? 蓋子宮畜子既久, 忽爾相離, 血海陡虛, 所以作痛。 胞門受傷, 必致壅腫, 所以亦若有塊, 而實非真塊。 腫既未消, 所以亦頗拒按。 治此者但宜安養其臟, 不久即愈, 惟殿胞煎為最妙, 其次則四神散, 五物煎皆極佳者。 若誤認為瘀, 而妄用桃仁, 紅花, 玄胡, 青皮之屬, 反損臟氣, 必增虛病。 一, 有母體本虛而血少者, 即於產時亦無多血, 此輩尤非血滯, 若有疼痛; 只宜治以前法, 或以大, 小營煎, 黃雌雞湯主之。 一, 凡新產之後, 其有陽氣虛弱而寒從中生, 或寒由外入, 以致心腹作痛, 嘔吐不食, 四肢厥冷者, 宜九蜜煎, 大巖蜜湯, 或理陰煎主之。 一, 產當寒月, 以致寒氣入腹, 臍下脹痛, 手不可近者, 宜羊肉湯主之。 若氣實寒甚者, 宜蟠散。 一, 產後惡露不盡, 留滯作痛者, 亦常有之, 然此與虛痛者不同, 必其由漸而甚, 或大小便不行, 或小腹鞭實作脹, 痛極不可近手, 或自下上衝心腹, 或痛極牙關緊急, 有此實證, 當速去其血, 近上者宜失笑散, 近下者宜通瘀煎, 奪命丹, 迴生丹。 如或未效, 當用決津煎為善。 一, 產後有脾虛腎虛而為腹痛者, 此不由產而由臟氣之不足。 若脾氣虛寒, 為嘔吐, 為食少, 而兼腹痛者, 宜五君子煎, 六君子湯, 溫胃飲之類主之。 若腎氣虛寒, 為瀉為痢, 而兼腹痛者, 宜胃關煎, 理陰煎之類主之。 一, 產後有飲食停滯及氣逆作痛, 亦當因其類而消去之, 如排氣飲, 大和中飲之類, 皆可酌用。
仲景曰:產後腹中痛, 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, 并治腹中寒寒疝, 虛勞不足。
立齋曰:前證若因氣滯, 用延胡索散。 若因外寒, 用五積散。 若因怒氣, 用四物加木香, 柴胡。 若因血虛, 用四物, 參, 朮, 炮薑。 若因陽氣虛弱, 用四君, 當歸, 炮薑。 若因脾虛血弱, 用六君, 當歸, 炮薑。
產後發熱, 有風寒外感而熱者, 有邪火內盛而熱者, 有水虧陰虛而熱者, 有因產勞倦虛煩而熱者, 有去血過多頭暈悶亂煩熱者, 諸證不同, 治當辨察。
產後有外感發熱者, 蓋臨盆之際, 多有露體用力, 無暇他顧, 此時或遇寒邪, 則乘虛而入, 感之最易, 若見頭疼身痛, 憎寒發熱, 或腰背拘急, 脈見緊數, 即產後外感證也。 然此等外感, 不過隨感隨病, 自與正傷寒宿感者不同, 故略加解散即自痊, 可勿謂新產之後不宜表散, 但當酌其虛實而用得其宜耳。 凡產後感邪, 氣不甚虛者, 宜三柴胡飲。 若氣虛脾弱而感者, 宜四柴胡, 五柴胡飲。 若肝脾腎三陰不足而感者, 宜補陰益氣煎。 若虛寒之甚者, 宜理陰煎。 若產婦強壯氣實而感者, 宜正柴胡飲。 若兼內火盛而外邪不解者, 宜一柴胡飲。 若風寒俱感, 表裏俱滯者, 宜五積散。
產後有火證發熱者, 但外感之熱多表, 火證之熱多在裏。 此必以調攝太過, 或時令熱甚, 或強以酒, 或誤用參, 朮, 薑, 桂大補之藥, 或過用炭火, 或窗牖太密, 人氣太盛, 或氣體本實而過於動作, 凡屬太過, 皆能生火。 火盛於內, 多見潮熱內熱, 煩渴喜冷, 或頭痛多汗, 便實尿赤, 及血熱妄行, 但無表證, 脈見緩滑不緊而發熱者, 便是火證, 宜清化飲, 保陰煎之類主之。 若本元不虛, 或火之甚而勢之急者, 即徙薪飲, 抽薪飲亦所常用, 不必疑也。
產後有陰虛發熱者, 必素稟脾腎不足, 及產後氣血俱虛, 故多有之。 其證則倏忽往來, 時作時止, 或晝或夜, 進退不常, 或精神困倦, 怔忡恍惚, 但察其外無表證, 而脈見弦數, 或浮弦豁大, 或微細無力。 其來也漸, 非若他證之暴至者, 是即陰虛之候, 治當專補真陰, 宜小營煎, 三陰煎, 五陰煎之類, 隨宜主之。 若陰虛兼火而微熱者, 宜一陰煎。 若陰虛兼火之甚而大熱者, 宜加減一陰煎。 若陰虛火盛, 熱而多汗者, 宜當歸六黃湯。 若陰中之陽虛, 火不歸源而熱者, 宜大營煎, 理陰煎, 右歸陰之類主之。 若血虛陽不附陰, 煩熱作渴者, 宜人參當歸湯。 若氣血俱虛, 發熱煩躁, 面赤作渴, 八珍湯, 十全大補湯。 若熱甚而脈微者, 宜急加桂, 附, 或認為火, 則禍在反掌。
產後有去血過多發熱者, 其證必煩渴短氣, 頭痛頭暈, 悶亂內熱, 是亦陰虛之屬, 宜人參當歸湯主之。
立齋曰:大凡元氣虛弱而發熱者, 皆內真寒而外假熱也, 但用六君或補中益氣加炮薑溫補脾氣, 諸證自退。 若四肢畏冷, 急加附子。 凡新產陰血暴傷, 陽無所附而外熱, 宜用四物, 炮薑, 補陰以配陽。 若因誤服寒涼剋伐之劑而外熱, 此為寒氣格陽於外, 宜用四君子加薑, 桂, 如不應, 急加附子。 若或肌膚發熱, 面目赤色, 煩渴引飲, 此血脫發躁, 宜用當歸補血湯。
產後乍寒乍熱, 總由血氣虛損, 陰陽不和而然。 若陽勝則乍熱, 陰勝則乍寒。 凡陰勝而寒多者, 宜增損四物湯, 理陰煎。 若陽勝而熱多者, 宜四物湯, 三陰煎。 若陽氣陷入陰中而乍寒乍熱者, 宜補中益氣湯, 補陰益氣煎。 若陰陽俱虛而寒熱者, 宜八珍湯, 十全大補湯。 若敗血不散, 流入陰中而作寒熱者, 宜決津煎, 殿胞煎。 若血實氣壅者, 宜奪命丹。 陳無擇曰:敗血流閉諸陰則寒, 流閉諸陽則熱, 宜五積散。 若有外感者, 宜從前產後發熱調治。
蓐, 草薦也。 產婦坐草艱難, 以致過勞心力, 故曰蓐勞, 此即產後勞倦也。 其證則或為寒熱如瘧, 或頭疼自汗, 或眩暈昏沉, 或百節疼痛, 或倦怠喘促, 飲食不甘, 形體虛羸之類, 皆其候也, 悉當以培補元氣為主。 若初產後蓐勞困倦, 惟豬腰湯為妙, 或用黃雌雞湯, 白茯苓散。 若蓐勞虛汗不止, 宜母雞湯。 若兼臟寒者, 宜羊肉湯。 若氣血俱虛者, 宜五福飲, 十全大補湯。 若兼外邪發熱者, 宜補陰益氣煎, 補中益氣湯。 若兼外邪發熱而中寒背惡寒者, 宜理陰煎, 詳加減法治之。 若兼陽虛內寒者, 宜五君子煎, 或理陰煎。 若陽盛陰虛兼內熱者, 宜五福飲加芍藥, 黃芩, 地骨皮之類, 隨宜用之。
產後喘急有二, 乃一以陰虛之極, 一以寒邪在肺。 蓋產後既以大虛, 焉得氣實而喘? 若肺無寒邪而見喘促者, 此以血去陰虛, 孤陽無主, 故氣窮短促而浮脫於上, 此實肝腎不接, 無根將脫之兆, 最為危候。 經曰:肝苦急, 急食甘以緩之, 正此類也, 惟貞元飲為治此之神劑。 若氣虛兼寒者, 宜大補元煎, 或理陰煎。 若風寒外感, 邪氣入肺而喘急者, 此必氣粗胸脹, 或多欬嗽, 自與氣短似喘上下不接者不同, 治當以疏散兼補為主, 宜金水六君煎, 或六君子湯。 若單以寒邪入肺, 氣實氣壅而本無虛者, 宜六安煎, 或二陳湯加蘇葉之類主之。
二母散婦八六血熱喘嗽。 二物參蘇飲婦八四瘀血入肺喘嗽。
產後惡露不止, 若因血熱者, 宜保陰煎, 清化飲。 有傷衝任之絡而不止者, 宜固陰煎加減用之。 若肝脾氣虛, 不能收攝而血不止者, 宜壽脾煎, 或補中益氣湯。 若氣血俱虛而淡血津津不已者, 宜大補元煎, 或十全大補湯。 若怒火傷肝而血不藏者, 宜加味四物湯。 若風熱在肝而血下泄者, 宜一味防風散。
止血方: 用蒲黃二兩, 水煎, 頓服。
產後發痙, 乃陰血大虧證也。 其證則腰背反張, 戴眼直視, 或四肢強勁, 身體抽搐, 在傷寒家雖有剛痙, 柔痙之辨, 然總之則無非血燥血枯之病, 而實惟足太陽與少陰主之。 蓋膀胱與腎為表裏, 腎主精血, 而太陽之脈絡於頭目項背, 所以為病若此。 若其所致之由, 則凡如傷寒誤為大汗以亡液, 大下以亡陰, 或潰瘍, 膿血, 大泄之後, 乃有此證。 故在產後, 亦惟去血過多, 或大汗大瀉而然, 其為元氣虧極, 血液枯敗也可知。 凡遇此證, 速當察其陰陽, 大補氣血, 用大補元煎, 或理陰煎, 及十全大補湯之類, 庶保其生。 若認為風痰, 而用發散消導等劑, 則死無疑矣。
產後大便秘澀, 以其失血亡陰, 津液不足而然, 宜濟川煎加減主之, 及後立齋法俱妙。 立齋曰:前證若計其日期, 飲食已多, 即用藥通之, 禍在反掌之間矣。 必待其腹滿覺脹, 欲去不能者, 此乃結在大腸, 宜用豬膽汁潤之。 若服苦寒疏通, 反傷中氣, 通而不止, 或成他證。 若去血過多, 用十全大補湯。 血虛火燥, 用加味四物湯。 氣血俱虛, 用八珍湯。 雖數日不通, 飲食如常, 腹中如故, 仍用八珍加桃仁, 杏仁治之, 若泥其日期飲食之多而通之, 則誤矣。
[良方]黃龍湯婦八五產後外感。 海藏愈風湯和二一七失血筋急搐搦。 七珍湯婦七九產後不語。 [良方]人參湯婦七七產後諸虛。 趁痛散婦八十產後發熱骨節疼痛。 [良方]交加散婦百產後中風。 交加散和二五二產後類風不省人事。 補脬飲婦八一產後脬破淋瀝。 麻黃根湯婦八三產後虛汗。 加味小柴胡湯散二十乳母肝火發熱。
四君子湯補一。 金水六君煎新和一。 五君子煎新熱六。 六君子湯補五。 大補元煎新補一。 四物湯補八。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。 小營煎新補十五。 五福飲新補六。 當歸六黃湯寒六五。 胃關煎新熱九。 壽脾煎新熱十六。 增損四物湯婦百十。 一陰煎新補八。 五陰煎新補十三。 人參當歸湯婦百十四。 固陰煎新因二。 右歸飲新補三。 當歸補血湯補四四。 豬腰湯婦七四。 母雞湯婦七三。 殿胞煎新因十。 濟川煎新補二一。 失笑散婦百四。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。 五物煎新因三。 大營煎新補十四。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。 八珍湯補十九。 溫胃飲新熱五。 加味四物湯補九。 理陰煎新熱三。 三陰煎新補十一。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。 貞元飲新補十九。 保陰煎新寒一。 一味防風散婦百十五。 蟠散熱百十。 羊肉湯婦七十, 七一。 黃雌雞湯婦七二。 決津煎新因二。 通瘀煎新因五。 清化飲新因十三。 奪命丹婦六五。 四神散婦七五。 六安煎新和二。 抽薪飲新寒三。 延胡索散婦九八。 正柴胡飲新散六。 三柴胡飲新散三。 五柴胡飲新散五。 大岩蜜湯婦七六。 排氣飲新和六。 二陳湯和一。 五積散散三九。 徙薪飲新寒四。 白茯苓散婦七八。 一柴胡飲新散一。 四柴胡飲新散四。 九蜜煎新因十二。 迴生丹婦六六。 大和中飲新和七。
淫濁與帶下之不同者, 蓋白帶出於胞宮, 精之餘也; 淫濁出於膀胱, 水之濁也。 雖膀胱與腎為表裏, 故帶濁之源, 無非皆出於陰分, 然帶由脾腎之虛滑者多, 淫濁由膀胱之濕熱者多, 此其所以有辨也。 若淫濁初起而見熱澀者, 宜大分清飲。 若初起無火而但有窒塞者, 宜小分清飲, 或五苓散。 若肝經怒火下流, 宜加味逍遙散。 若肝火盛而見痛澀者, 宜龍膽瀉肝湯。 若服寒涼利藥太過, 以致下焦虛寒不固者, 宜萆薢分清飲。 若元氣虛寒下陷者, 宜壽脾煎, 補中益氣湯。 若脾濕下流者, 宜歸脾湯, 六君子湯。 若久而不愈, 肝腎虛滑下陷者, 宜壽脾煎, 秘元煎, 家韭子丸。
人稟五行正氣以生, 氣正則正, 氣邪則邪, 氣強則神旺, 氣衰則鬼生, 如刺法論曰: 神失守位, 則邪鬼外干, 即此類也。 然婦人之夢與邪交, 其證有二: 一則由慾念邪思, 牽擾意志而為夢者, 此鬼生於心, 而無所外干也; 一則由稟賦非純, 邪得以入, 故妖魅敢於相犯, 此邪之自外至者亦有之矣。 病因有內外, 則證亦有不同。 病由內生者, 外無形跡, 不過於夢寐間常有所遇, 以致遺失, 及為恍惚帶濁等證, 亦如男子之夢遺, 其機一也, 但在女子多不肯言耳。 至若外有邪犯者, 其證則異, 或言笑不常, 如有對晤, 或喜幽寂, 不欲見人, 或無故悲泣, 而面色不變, 或面帶桃花, 其脈息則乍疏乍數, 三五不調, 或伏沉, 或促結, 或弦細, 或代易不常, 是皆妖邪之候。 凡此二者, 若失於調理, 久之不愈, 則精血日敗, 真陰日損, 乃致潮熱發熱, 神疲體倦, 飲食日減, 經水日枯, 肌肉消削, 潮成勞損, 脈見緊數, 多致不救矣。 凡治此者, 所因雖有不同, 而傷精敗血, 其病則一。 故凡病生於心者, 當先以靜心為主, 然後因其病而藥之, 神動者安其神, 定其志; 精滑者固其精, 養其陰, 尤當以培補脾腎, 要約門戶, 以助生氣為主。 若為妖魅所侵, 則內當調補正氣, 如歸神湯之類, 外宜速灸鬼哭穴以驅邪氣, 則自當漸愈。 其穴以兩手大指相並縳定, 用艾炷於爪甲角騎縫灸之, 務令兩甲連肉四處著火方效, 或七壯, 或二七壯。 兩足大指亦名足鬼眼。
人參丸補百五。 朱砂安神丸寒一四二。 六君子湯補五。 妙香散固十五, 十六。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。 秘元煎新固一。 菟絲煎新固三。 心虛白濁歌補百一。 茯菟丸固三八。 鎖精丸固二六。 八珍湯補十九。 歸脾湯補三二。 清心蓮子飲寒三二。 九龍丸固四二。 壽脾煎新熱十六。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。 固陰煎新固二。 威喜丸固四五。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。 保陰煎新寒一。 [濟生]固精丸固二九。 五苓散和一八二。 歸神湯婦一二五。 六味地黃湯補百二十。 家韭子丸固三四。 [直指]固精丸固三十。 大分清飲新寒五。 萆薢分清飲熱一六五。 龍膽瀉肝湯寒六三。 四七湯和九七。 金鎖思仙丹固十九。 腎氣丸補一二一。 七福飲新補七。 小分清飲新和十。 小柴胡湯散十九。 苓朮菟絲丸新固五。 經驗豬肚丸固四十。
婦人乳汁, 乃衝任氣血所化, 故下則經, 上則為乳。 若產後乳遲乳少者, 由氣血之不足, 而猶或無乳者, 其為衝任之虛弱無疑也。 治當補化源而兼通利, 宜豬蹄湯。 若乳將至而未得通暢者, 宜湧泉散。
產婦乳汁不來, 其原有二: 蓋一因氣血不足, 故乳汁不來, 宜用豬蹄湯, 是即虛者補之也。 一因肥胖婦人痰氣壅盛, 乳滯不來者, 宜用漏蘆湯之類, 是壅者行之也。
產後乳自出, 乃陽明胃氣之不固, 當分有火無火而治之。 無火而泄不止, 由氣虛也, 宜八珍湯, 十全大補湯。 若陽明血熱而溢者, 宜保陰煎, 或四君子湯加梔子。 若肝經怒火上衝, 乳脹而溢者, 宜加減一陰煎。 若乳多脹痛而溢者, 宜溫帛熨而散之。 若未產而乳自出者, 以胎元薄弱, 滋溉不全而然, 謂之乳泣, 生子多不育。
產後吹乳, 因兒飲乳, 為口氣所吹, 致令乳汁不通, 壅結腫痛, 不急治之, 多成癰腫, 速服栝蔞散, 外以南星末敷之, 更以手揉散之。 勢甚者, 惟連翹金貝煎最妙。
產後妒乳, 因無兒飲乳, 或兒未能飲, 餘乳蓄結作脹, 或婦人血氣方盛, 乳房作脹, 以致腫痛, 憎寒發熱, 不吮通之, 必致成癰, 若腫不消, 用麥芽二三兩炒熟, 水煎服, 立消。
一方, 用陳皮一兩, 甘草一錢, 水煎服。
一方, 治吹乳, 乳癰腫痛, 用萱草根擂酒服之, 以滓罨患處。
[袖珍方]用豬牙皂角去皮, 蜜炙為末, 酒服一錢。 又詩云: 婦人吹奶法如何? 皂角燒灰蛤粉和, 熱酒一盃調八字, 管教時刻笑呵呵。
腫痛勢甚, 熱毒有餘者, 宜以連翹金貝煎先治之, 甚妙。
立齋法曰:婦人乳癰, 屬膽胃二腑熱毒, 氣血壅滯, 故初起腫痛發於肌表, 肉色焮赤, 其人表熱發熱, 或發寒熱, 或憎寒頭痛, 煩渴引冷, 用人參敗毒散, 神效栝蔞散, 加味逍遙散治之, 腫自消散。 若至數日之間, 膿成潰竅, 稠膿湧出, 膿盡自愈。 若氣血虛弱, 或誤用敗毒, 久不收斂, 膿清脈大則難治。 乳巖屬肝脾二臟鬱怒, 氣血虧損, 故初起小核結於乳內, 肉色如故其人內熱夜熱, 五心發熱, 肢體倦瘦, 月經不調, 用加味逍遙散, 加味歸脾湯, 神效栝蔞散, 多自消散。 若積久漸大, 巉岩色赤出水, 內潰深洞為難療, 但用前歸脾湯等藥可延歲月, 若誤用攻伐, 危殆迫矣。 大凡乳證, 若因恚怒, 宜疏肝清熱, 焮痛寒熱, 宜發表散邪。 焮腫痛甚, 宜清肝消毒, 并隔蒜灸。 不作膿或膿不潰, 補氣血為主。 不收斂或膿稀, 補脾胃為主。 膿出反痛, 或發寒熱, 補氣血為主。 或晡熱內熱, 補血為主。 若飲食少思, 或作嘔吐, 補胃為主。 飲食難化, 或作泄瀉, 補脾為主。 勞碌腫痛, 補氣血為主。 怒氣腫痛, 養肝血為主。 兒口所吹, 須吮通揉散, 成癰治以前法。 潮熱暮熱, 亦主前藥。 大抵男子多由房勞耗傷肝腎, 婦人鬱怒虧損肝脾, 治者審之。 世有孕婦患此, 名曰內吹, 然其所致之因則一, 惟用藥不可犯其胎耳。
豬蹄湯婦八七。 漏蘆湯婦九十。 四君子湯補一。 保陰煎新寒一。 加味歸脾湯補三三。 神效栝蔞散外一八一。 加減一陰煎新補九。 連翹金貝煎新因三一。 湧泉散婦八八。 八珍湯補十九。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。 歸脾湯補三二。 栝蔞散婦九一。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。 人參敗毒散散三六。
天地絪縕, 萬物化醇, 男女搆精, 萬物化生, 此造化自然之理也, 亦無思無為之道也。 故有人道即有夫婦, 有夫婦即有子嗣, 又何有乏嗣之說? 然天有不生之時, 地有不毛之域, 則人不能無乏嗣之流矣。 然則生者自生, 乏者當乏, 而求嗣之說, 又何為也? 果可求耶? 果不可求耶? 則其中亦自有說, 亦自有法矣。 所謂說者, 非為不生不毛者而說也, 亦非為少壯強盛者而說也。 蓋不生不毛者, 出於先天之稟賦, 非可以人力為也。 少壯強盛者, 出於妙合之自然, 不必識, 不必知也。 惟是能子弗子者, 無後難堪, 本非天付, 衰老無兒者, 精力日去, 豈比少年, 此所以有挽回之人力, 則有說而有法矣。 雖法之垂諸古者已不為少, 然以余覺之, 則若有未盡其妙蘊者焉, 因而臚列其法, 曰天時, 曰地利, 曰人事, 曰藥食, 曰疾病, 總五類二十四條, 但凡其一, 便足敗乃公事矣。 賓於晚年得子, 率鑒乎此, 凡苦於是者, 惟察之信之, 則祚胤之猷, 或非渺小, 故命之曰[宜麟]策。
凡交會下種之時, 古云宜擇吉日良時, 天德月德, 及干支旺相, 當避丙丁之說, 顧以倉猝之頃, 亦安得擇而後行, 似屬迂遠, 不足憑也。 然惟天日晴明, 光風霽月, 時和氣爽, 及情思清寧, 精神閑裕之況, 則隨行隨止, 不待擇而人人可辦, 於斯得子, 非惟少疾, 而必且聰慧賢明, 胎元稟賦, 實基於此。 至有不知避忌者, 犯天地之晦冥, 則受愚蠢迷蒙之氣; 犯日月星辰之薄蝕, 則受殘缺刑剋之氣; 犯雷霆風雨之慘暴, 則受狠惡驚狂之氣; 犯不陰不陽, 倏熱倏寒之變幻, 則受奸險詭詐之氣。 故氣盈則盈, 乘之則多壽, 氣縮則縮, 犯之則多夭。 顧人生六合之內, 凡生長壯老已, 何非受氣於生成? 而知愚賢不肖, 又孰非稟質於天地? 此感兆元始之大本, 苟思造命而贊化育, 則當以此為首務。
乾道成男, 坤道成女, 此固生成之至道, 然亦何以見之, 亦何以用之? 蓋乾坤不用, 用在坎離, 坎離之用, 陰陽而已。 夫離本居陽, 何以為女? 以陽之中而陰之初也。
坎本居陰, 何以為男? 以陰之中而陽之初也。 蓋中者盛於上, 盛者必漸消; 初者生於下, 生者必漸長。 故陽生於坎, 從左而漸升, 升則為陽而就明; 陰生於離, 從右而漸降, 降則為陰而就晦, 此即陰陽之用也, 而千變萬化, 莫不由之。 由之推廣, 則凡冬至夏至, 一歲之陰陽也; 子東午西, 一日之陰陽也; 有節有中, 月令之陰陽也; 或明或晦, 時氣之陰陽也; 節前節後, 消長之陰陽也; 月光潮汛, 盈虛之陰陽也。 再以及人, 則老夫女妻, 陰若勝矣, 有顛之倒之之妙; 彼強此弱, 陽亦在也, 有操之縱之之權, 顧無往而非陰陽之用也。 知之而從陽避陰, 則乾道成男, 不知而背陽向陰, 則坤道成女矣。 明眼人其鑒而悟之, 筆有難於盡意也。
地利關於子嗣, 非不重也。 有陰宅之宜子孫者, 常見螽斯之多, 有陽宅之宜子嗣者, 惟生氣天乙方為最吉。 然吉地吉人, 每多不期而會, 所謂有德斯有人, 有人斯有土, 此其所致之由, 自非偶然, 故曰必先有心地, 而後有陰地, 信非誣也。 第其理深義遂, 有非一言可悉, 然宗枝攸係, 誠有不可不知者。 此外如寢室交會之所, 亦最當知宜忌, 凡神前廟社之側, 井灶冢柩之傍, 及日月火光照臨, 沉陰危陰之地, 但覺神魂不安之處, 皆不可犯, 倘有不謹, 則夭枉殘疾, 飛災橫禍, 及不忠不孝之流, 從而出矣, 驗如影響, 可不慎哉。
欲綿瓜瓞, 當求基址, 蓋種植者必先擇地, 砂礫之場, 安望稻黍; 求子者必先求母, 薄福之婦, 安望熊羆? 倘欲為子嗣之謀, 而不先謀基址, 計非得也。 然而基址之說, 隱微叵測, 察亦誠難, 姑舉其顯而易者十餘條, 以見其概云耳。 大都婦人之質, 貴靜而賤動, 貴重而賤輕, 貴厚而賤薄, 貴蒼而賤嫩。 故凡唇短嘴小者不堪, 此子處之部位也。 耳小輪薄者不堪, 此腎氣之外候也。 聲細而不振者不堪, 此丹田之氣本也。 形體薄弱者不堪, 此藏蓄之宮城也。 飲食纖細者不堪, 此倉廩血海之源也。 髮焦齒豁者, 不堪, 肝虧血而腎虧精也。 睛露臀削者不堪, 藏不藏而後無後也。 顏色嬌艷者不堪, 與其華者去其實也。 肉肥勝骨者不堪, 子宮隘而腎氣詘也。 嬝娜柔脆, 筋不束骨者不堪, 肝腎虧而根幹不堅也。 山根唇口多青氣者不堪, 陽不勝陰, 必多肝脾之滯逆也。 脈見緊數弦澀者不堪, 必真陰虧弱, 經候不調而生氣杳然者也。 此外, 如虎頭熊項, 橫面豎眉, 及聲如豺狼之質, 必多刑剋不吉, 遠之為宜。 又若剛狠陰惡, 奸險剋薄之氣, 尤為種類源流, 子孫命脈所係, 烏可近之? 雖曰堯亦有丹朱, 舜亦有瞽瞍, 然二氣相合, 未必非一優一劣之所致, 倘使陰陽有序, 種址俱宜, 而稼穡有不登者, 未之有也。 惟一有偏勝, 則偏象見矣, 是種之不可不擇者有如此, 不然, 則麟趾之詩, 果亦何為而作者耶? 余因人艱嗣之苦, 復見人有不如無之苦, 故願天常生好人, 所以并慮及之。
陰陽之道, 合則聚, 不合則離, 合則成, 不合則敗, 天道人事莫不由之, 而尤於斯道為最。 合與不合, 機有十焉, 使能得之, 權在我矣。
一曰闔闢, 乃婦人之動機也。 氣靜則闔, 氣動則闢, 動緣氣至, 如長鯨之飲川, 如巨觥之無滴。 斯時也, 吸以自然, 莫知其入, 故未有闢而不受者, 未有受而不孕者。 但此機在瞬息之間, 若未闢而投, 失之太早; 闢已而投, 失之太遲。 當此之際, 自別有影響情狀可以默會, 不可以言得也, 惟有心人能覺之, 帶雨施雲, 鮮不穀矣。
二曰遲速, 乃男女之合機也。 遲宜得遲, 速宜見速, 但陰陽情質稟有不齊, 固者遲, 不固者速。 遲者嫌速, 則猶饑待食, 及嚥不能; 速者畏遲, 則猶醉添杯, 欲吐不得, 遲速不侔, 不相投矣。 以遲遇疾, 宜出奇由逕, 勿逞先聲, 以疾遇遲, 宜靜以自持, 挑而後戰, 能反其機, 適逢其會矣。
三曰強弱, 乃男女之畏機也。 陽強陰弱則畏如蜂蠆, 避如戈矛; 陽弱陰強, 則聞風而靡, 望塵而北, 強弱相凌, 而道同意合者鮮矣。 然撫弱有道, 必居仁由義, 務得其心, 克強固難, 非聚精會神, 安奪其魄? 此所以強有不足畏, 弱有不足虞者, 亦在乎為之者之何如耳。
四曰遠近, 乃男女之會機也。 或以長材排闥, 唐突非堪, 或以偷盱跽門, 敢窺堂室, 欲拒者不能, 欲吞者不得, 睽隔如斯, 其能姤乎?然斂跡在形, 致遠在氣, 斂跡在一時, 養氣非頃刻, 使不有教養之夙謀, 恐終無剛勁之銳氣, 又安能直透重圍, 而使鳩居鵲巢也。
五曰盈虛, 乃男女之生機也。 胃有盈虛飽則盈而饑則虛也。 腎有盈虛, 蓄則盈而泄則虛也。 盛衰由之, 成敗亦由之, 不知所用, 則得其而失其常耳。
六曰勞逸, 乃男女之氣機也。 勞者氣散而怯, 逸者氣聚而堅, 既可為破敵之兵機, 亦可為種植之農具, 動得其宜, 勝者多矣。
七曰懷抱, 乃男女之情懷也。 情投則合, 情悖則離。 喜樂從陽, 故多陽者多喜, 鬱怒從陰, 故多陰者多怒。 多陽者多生氣, 多陰者多殺氣。 生殺之氣, 即孕育賢愚之機也, 莫知所從, 又胡為而然乎。
八曰暗產, 乃男子之失機也。 勿謂我強, 何虞子嗣; 勿謂年壯, 縱亦何妨, 不知過者失佳期, 強者無酸味, 而且隨得隨失, 猶所莫知, 自一而再, 自再而三, 則亦如斯而已矣。 前有小產論, 所當并察之。
九曰童稚, 乃女子之時機也。 方苞方萼, 生氣未舒, 甫童甫笄, 天癸未裕, 曾見有未實之粒可為種否? 未足之蠶可為繭否? 強費心力而年衰者能待乎? 其亦不知機也矣。
十曰二火, 乃男女之陽機也。 夫君火在心, 心其君主也; 相火在腎, 腎其根本也。 然二火相因, 無聲不應, 故心宜靜, 不靜則火由欲動, 而自心挑腎。 先心後腎者, 以陽爍陰, 出乎勉強, 勉強則氣從乎降, 而丹田失守, 已失元陽之本色。 腎宜足, 腎足則陽從地起, 而由腎及心。 先腎後心者, 以水濟火, 本乎自然, 自然則氣主乎升, 而百脈齊到, 斯誠化育之真機。 然伶薄之夫每從勉強, 故多犯虛勞, 詎云子嗣? 朴厚之子, 常由自然, 故品物咸亨, 奚慮後人? 知機君子, 其務陽道之真機乎。
無故置妾, 大非美事, 凡諸反目敗亂多有由之, 可已則已, 是亦齊家之一要務也。 其若年邁妻衰, 無後為大, 則勢有不得不置者。 然置之易而畜之難, 使畜不有法, 則有畜之名, 無畜之實, 亦仍與不畜等耳。 而畜之之法, 有情況焉, 有寢室焉。 以情況言之, 則主母見妾, 大都非出樂從, 所以或多嗔怒, 或多罵詈, 或因事責其起居, 或假借加以聲色, 是皆常情之所必至者。 而不知產育由於血氣, 血氣由於情懷, 情懷不暢, 則衝任不充, 衝任不充, 則胎孕不受, 雖云置妾, 果何益與? 凡畜妾之不可過嚴者以此。 再以寢室言之, 則宜靜宜遠, 宜少近耳目者為妙。 蓋私構之頃, 銳宜男子, 受宜女人, 其銳其受, 皆由乎氣。 當此時也, 專則氣聚而直前, 怯則氣餒而不攝, 此受與不受之機也。 然勇怯之由, 其權在心, 蓋心之所至, 氣必至焉, 心有疑懼, 心不至矣。 心有不至, 氣亦不至矣。 倘臨期驚有所聞, 則氣在耳而不及器矣。 疑有所見, 則氣在目而不及器矣。 或忿或畏, 則氣結在心而不至器矣。 氣有不至, 則如石投水, 而水則無知也。 且如兩陣交鋒, 最嫌奸細之偵伺, 一心無二, 何堪讒間以相離。 閨思兵機, 本無二致, 凡妾室之不可不靜而遠者以此。 雖然, 此不過為錦囊無奈者設, 倘有高明腎淑, 因吾言而三省, 惟宗祧之是慮, 不惟不妒, 而且相憐, 則愈近愈慰, 而遠之之說, 豈近人情? 又若有恭謹良人, 小心奉治, 則求容已幸, 又安敢有遠而敬之之念。 其然其然, 吾未如之何也已。
凡男女胎孕所由, 總在血氣, 若血氣和平, 壯盛者無不孕育, 亦育無不長。 其有不能孕者, 無非氣血薄弱, 育而不長者, 無非根本不固。 即如諸病相加, 無非傷損血氣, 如果邪逆未除, 但當以煎劑略為撥正, 撥正之後, 則必以調服氣血為主, 斯為萬全之策。 所以凡用種子丸散, 切不可雜以散風消導, 及敗血苦寒峻利等藥。 蓋凡宜久服而加以此類, 則久而增氣, 未有不反傷氣血, 而難於孕者也。 再若香附一物, 自王好古曰:乃婦人之仙藥, 多服亦能走氣。 而後世不言走氣, 但相傳曰:香附為婦人之要藥。 由是但治婦人, 則不論虛實, 無弗用之。 不知香附氣香味辛性燥, 惟開鬱散氣, 行血導滯, 乃其所長, 若氣虛用之, 大能泄氣, 血虛用之, 大能耗血, 如古方之女金丹, 及四製香附丸之類, 惟氣實血滯者用之為宜。 凡今婦人十有九虛, 顧可以要藥二字而一概用之乎?用之不當, 則漸耗漸弱, 而胎元之氣必反將杳然矣。
凡飲食之類, 則人之臟氣各有所宜, 似不必過為拘執, 惟酒多者為不宜。 蓋胎種先天之氣, 極宜清楚, 極宜充實, 而酒性淫熱, 非惟亂性, 亦且亂精。 精為酒亂, 則濕熱其半, 真精其半耳。 精不充實則胎元不固, 精多濕熱, 則他日痘疹, 驚風, 脾敗之類, 率已受造於此矣。 故凡欲擇期布種者, 必宜先有所慎, 與其多飲, 不如少飲, 與其少飲, 猶不如不飲, 此亦胎元之一大機也。 欲為子嗣之計者, 其毋以此為後著。
疾病之關於胎孕者, 男子則在精, 女人則在血, 無非不足而然。 凡男子之不足, 則有精滑, 精清, 精冷者, 及臨事不堅, 或流而不射者, 或夢遺頻數, 或便濁淋澀者。 或好色以致陰虛, 陰虛則腰腎痛憊; 或好男風以致陽極, 陽極則亢而亡陰; 或過於強固, 強固則勝敗不洽; 或素患陰疝, 陰疝則肝腎乖離。 此外, 則或以陽衰, 陽衰則多寒, 或以陰虛, 陰虛則多熱, 若此者, 是皆男子之病, 不得盡諉之婦人也。 倘知其由而宜治則治之, 宜反則反之, 必先其在我而後及婦人, 則事無不濟矣。
婦人所重在血, 血能構精, 胎孕乃成。 欲察其病, 惟於經候見之。 欲治其病, 惟於陰分調之。 蓋經即血也, 血即陰也, 陰以應月, 故月月如期, 此其常也。 及其為病, 則有或先或後者, 有一月兩至者, 有兩月一至者, 有枯絕不通者, 有頻來不止者, 有先痛而後行者, 有先行而後痛者, 有淡色, 黑色, 紫色者, 有瘀而為條為片者, 有精血不充而化作白帶, 白濁者, 有子宮虛冷而陽氣不能生化者, 有血中伏熱而陰氣不能凝成者, 有血癥氣痞, 子臟不收, 月水不通者, 凡此皆真陰之病也。 真陰既病, 則陰血不足者不能育胎, 陰氣不足者不能攝胎。 凡此攝育之權, 總在命門, 正以命門為衝任之血海, 而胎以血為主, 血不自生, 而又以氣為主, 是皆真陰之謂也。 所以凡補命門, 則或氣或血, 皆可謂之補陰, 而補陰之法, 即培根固本之道也。 凡自壯至老, 乃人人之所不可缺者, 而矧以先天後天之肇基, 又將舍是而何求乎? 是以調經種子之法, 亦惟以填補命門, 顧惜陽氣為之主。 然精血之都在命門, 而精血之源又在二陽心脾之間。 蓋心主血, 養心則血生, 脾胃主飲食, 健脾胃則氣布, 二者胥和, 則氣暢血行, 此情志飲食又當先經脈而為之計者, 亦無非補陰之源也。 使不知本末先後, 而妄為之治, 則又烏足以言調經種子之法。 以上宜麟策終。
誰識雌雄在坎離, 玄關消息有真機。 坎虛離實云非是, 坎實離虛亦是非。 天以至剛方得體, 地緣無日乃成泥。 三生同有金丹在, 試問仙翁知不知?
種子之法, 古人言之不少, 而余謂其若未盡善者, 蓋亦有疑而云然, 謹并列而辨之, 亦以備達者之裁正。
[廣嗣訣]云: 三十時辰兩日半, 二十八九君須算, 落紅滿地是佳期, 金水過時徒霍亂, 霍亂之時枉費功, 樹頭樹底覓殘紅, 但解開花能結子, 何愁丹桂不成叢。 按: 此言婦人經期方止, 其時子宮正開, 便是布種之時, 過此佳期, 則子宮閉而不受胎矣, 然有十日半月及二十日之後受胎者, 又何為其然也。 又一哲婦曰:若依此說, 則凡有不端者, 但於後半月為之, 自可無他慮矣。 善哉言也, 此言果可信否?
[道藏經]曰:婦人月信止後一日, 三日, 五日合者, 乾道成男, 二日, 四日, 六日合者, 坤道成女。 按: 此以單數屬陽故成男, 偶數屬陰故成女, 果若然, 則誰不知之, 得子何難也? 總未必然。
[褚氏遺書]云: 男女之合, 二情交暢, 若陰血先至, 陽精後衝, 血開裹精, 精入為骨而男形成矣; 陽精先至, 陰血後參, 精開裹血, 血入為本而女形成矣。 按此一說, 余初見之, 甚若有味有理, 及久察之, 則大有不然。 蓋相合之頃, 豈堪動血, 惟既結之後, 則精以肇基, 血以滋育而胎漸成也。 即或以血字改為精字, 曰陰精先至, 似無不可。 然常見初笄女子, 有一合而即孕者, 彼於此時, 畏避無暇, 何云精泄? 但其情動則氣至, 氣至則陰闢, 陰闢則吸受, 吸受則無不成孕, 此自然之正理也。 若褚氏之說, 似穿鑿矣。
東垣曰:經水斷後一二日, 血海始淨, 精勝其血, 感者成男, 四五日後, 血脈已旺, 精不勝血, 感者成女。 按: 此說亦非確論, 今見多生女者, 每加功於月經初淨而必不免於女者, 豈亦其血勝而然乎。
丹溪曰:陰陽交構胎孕乃凝, 所藏之處, 名曰子宮, 一系在下, 上有兩岐, 中分為二, 形如合缽, 一達於左, 一達於右。 精勝其血, 則陽為之主, 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; 精不勝血, 則陰為之主, 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。 按: 此乃與[聖濟經]左動成男, 右動成女之說同。 第以子粒驗之, 無不皆有兩瓣, 故在男子亦有二丸, 而子宮之義諒亦如此, 信非謬也。 惟左受成男, 右受成女之說, 則成非事後莫測其然。 即復有左射右射之法, 第恐陰中闔闢, 自有其機, 即欲左未必左, 欲右未必右, 而陰陽相勝之理, 則在天時人事之間, 似仍別有一道, 雖知此說, 終無益也。
[褚氏遺書]曰:建平孝王妃姬皆麗無子, 擇民家未笄女子入御, 又無子, 問曰: 求男有道乎?澄對曰:合男女必當其年, 男雖十六而精通, 必三十而娶; 女雖十四而天癸至, 必二十而嫁, 皆欲陰陽完實, 然後交而孕, 孕而育, 育而子堅壯強壽。 今未笄之女, 天癸始至, 已近男色, 陰氣早洩, 未完而傷, 未實而動, 是以交而不孕, 孕而不育, 而子脆不壽, 此王之所以無子也。 然婦人有所產皆女者, 有所產皆男者, 大王誠能訪求多男婦人至宮府, 有男之道也。 王曰:善。 未再期生六男。 夫老陽遇少陰, 老陰遇少陽, 亦有子之道也。
毓麟珠新因十四。 右歸丸新補五。 還少丹補一三五。 無比山藥丸補一三六。 大補陰丸寒一五七。 續嗣降生丹婦一三六。 四製香附丸婦一三二。 烏雞丸四方婦一三九後。 左歸丸新補四。 贊育丹新因又十四。 全鹿丸補一二七。 延年益嗣丹婦一三五。 八珍益母丸婦一三八。 女金丹婦一三三。 河車種玉丸婦一三七。 黑鍚丹熱一八九。
癥瘕之病, 即積聚之別名, [內經]止有積聚疝瘕, 並無癥字之名, 此後世之所增設者。 蓋癥者徵也, 瘕者假也, 徵者成形而堅硬不移者是也, 假者無形而可聚可散者是也。 成形者, 或由血結, 謂之血癥, 或由食結, 謂之食癥。 無形者惟在氣分, 氣滯則聚而見形, 氣行則散而無跡, 此癥瘕之辨也。 然又有痛者, 有不痛者。 痛者聯於氣血, 所以有知, 氣血行則愈, 故痛者易治; 不痛者不通氣血, 另結窠囊, 藥食難及, 故不痛者難治, 此又治之有辨也。 其他如肺之積曰息奔, 心之積曰伏梁, 脾之積曰痞氣, 肝之積曰肥氣, 腎之積曰奔豚, 以至後世有曰癖, 曰痞塊之屬, 亦不過以形見之處有不同, 故名亦因之而異耳。 總之非在氣分, 則在血分, 知斯二者, 則癥瘕二字已盡之矣。 但血癥氣瘕, 各有虛實, 而宜攻宜補, 當審之真而用之確也。 諸
骨空論曰:任脈為病, 男子內結七疝, 女子帶下瘕聚。 張子和曰:遺溺閉癃, 陰痿脬痺, 精滑白淫, 皆男子之疝也。 若血涸, 月事不行, 行後小腹有塊, 或時動移, 前陰突出, 後陰痔核, 皆女子之疝也。 但女子不謂之疝而謂之瘕。
瘀血留滯作癥, 惟婦人有之。 其證則或由經期, 或由產後, 凡內傷生冷, 或外受風寒, 或恚怒傷肝, 氣逆而血留, 或憂思傷脾, 氣虛而血滯, 或積勞積弱, 氣弱而不行, 總由血動之時, 餘血未淨, 而一有所逆, 則留滯日積而漸以成癥矣。 然血必由氣, 氣行則血行, 故凡欲治血, 則或攻或補, 皆當以調氣為先。 羅謙甫曰: 養正邪自除, 必先調養, 使營衛充實, 若不消散, 方可議下。 但除之不以漸, 則必有顛覆之害, 若不守禁忌, 縱嗜慾, 其有不喪身者鮮矣。
血瘀作痛, 或成形不散, 在臍腹之下, 若暫見停蓄而根盤未固者, 只宜五物煎, 或決津煎加減主之, 則血無不去, 痛無不止, 足稱神劑。
婦人形氣病氣俱實, 或腹脹, 或痛甚, 而新有所逆, 但欲行滯止痛者, 宜通瘀煎, 失笑散, 玄胡當歸散, 加減四物湯之類, 疏之導之, 氣通滯去, 痛必自愈。 若稍久且堅而欲消之磨之, 宜三稜煎, 萬病丸之類主之。
形氣強壯而瘀血不行, 或大病結閉, 或腹脹痛甚, 有非下不可者, 宜[良方]桃仁承氣湯下之最捷, 或用奪命丹, 桃仁煎, 川山甲散, 赤金豆之類皆可。 然下須詳慎, 非有大實不得已之證, 不宜妄用。
養正之法, 當察陰陽上下, 病之久新, 及邪正強弱之勢。 其有停瘀雖甚而元氣困弱者, 不可攻。 病久而弱, 積難搖動者, 不可攻。 凡此之類, 皆當專固根本, 以俟其漸磨漸愈, 乃為良策。 如鬱結傷脾者, 宜用歸脾湯, 逍遙飲, 壽脾煎。 脾胃虛寒者, 宜溫胃飲, 養中煎, 六君子湯。 肝腎虛寒者, 宜大營煎, 煖肝煎, 理陰煎, 或[良方]交加散亦可。 脾腎虛寒, 大便泄瀉或不實者, 宜胃關煎, 理陰煎。 病久脾腎氣滯而小腹痛脹者, 宜八味地黃丸。 肝火不清, 血熱而滯者, 宜加味逍遙散。 以上諸證, 凡虛中帶滯者, 不妨於前藥中各加行氣導滯之品, 此在用者之圓活也。
婦人久癥宿痞, 脾腎必虧, 邪正相搏, 牢固不動, 氣聯子臟則不孕, 氣聯衝任則月水不通。 內治之法宜如前, 外以阿魏膏貼之, 仍用熨痞方, 或用琥珀膏亦可。 然必須切慎七情及六淫, 飲食起居, 而不時隨證調理, 庶乎可愈。
凡飲食留聚而為癥痞者, 或以生冷, 或以風寒, 或以忿怒氣逆, 或以勞倦饑餒, 而飲食疊進不用消化, 則積而成癥矣。 然胃氣強者必不致留聚飲食, 而飲食之不能化者, 必由脾腎氣弱而然。 所以治此者, 宜酌虛實而為攻補, 庶乎得效也。 諸治法詳積聚門, 宜參而用之。
立齋曰:前證若形氣虛弱, 須先調補脾胃為主, 而佐以消導。 若形氣充實, 當先疏導為主, 而佐以補脾胃。 若氣壅血滯而不行者, 宜用烏藥散, 散而行之。 若脾氣虛而血不行者, 宜用四君, 芎, 歸, 補而行之。 若脾氣鬱而血不行者, 宜用歸脾湯, 解而行之。 若肝腎血燥而不行者, 宜用加味逍遙散, 清而行之。 大抵食積痞塊之證, 皆以邪氣盛則實, 真氣奪則虛, 但當養正辟邪, 而積自除矣。 雖曰堅者削之, 客者除之, 若胃氣未虛, 或可少用, 若病久虛乏者, 不宜輕用。
瘕者, 假也。 所謂假者, 謂其形雖若癥, 而原無根窠, 非若癥痞之堅頑有形者也。 蓋有形者, 或因血積, 或因食積, 積有定形, 所不可移易者也。 無形者, 病氣在氣分, 氣逆則甚, 氣散則緩, 聚散無根者也。 惟其無根, 故能大能小, 或左或右。 或近肋而如臂如指, 則謂之癖; 或下臍腹而為脹為急, 則謂之疝瘕。 [難經]曰:病有積聚, 何以別之? 然, 積者陰氣也, 陰沉而伏。 聚者陽氣也, 陽浮而動。 故積者五臟之所生, 聚者六腑之所成也。 然則癥由於積, 積在陰分而有淵藪, 故攻之非易; 瘕由於聚, 聚在陽分而猶烏合, 故散之非難, 此癥瘕之辨有如此。 惟散之之法, 最有因通因塞之妙用, 而人多莫之知也。
凡病在氣分, 而無停蓄形積者, 皆不可下。 蓋凡用下者, 可除有形, 而不可以除無形。 若氣因形滯者, 去其積則氣亦順, 自無不可。 若全在無形氣分, 即下亦不去, 而適足以敗正氣也, 宜切識之。
散氣之法, 止在行氣, 蓋氣行則散也。 但行氣之法, 大有權宜, 如氣實則壅滯, 宜破而行之; 氣閉則留蓄, 宜利而行之; 氣熱則乾涸, 宜寒而行之; 氣寒則凝結, 宜溫而行之, 此散氣治瘕之大法也。 然瘕聚之證, 使果氣強力健, 則流行不息, 又何瘕聚之有? 惟正氣不行, 而後邪氣得聚, 經曰:邪之所湊, 其氣必虛。 故凡為此病, 必氣虛者多, 虛不知補, 則正氣不行, 正氣不行, 則邪氣不散, 安望其有瘳乎?但實者有據, 故顯而易見, 虛每似實, 故隱而難知, 此所以當辨其真也。
破氣行氣之劑, 凡氣實氣壅之甚而為脹為痛者, 宜排氣飲, 木香順氣散, 木香調氣散, 四磨湯, 諸七氣湯之類主之。 若血中之氣滯而為瘀為痛者, 宜失笑散, 通瘀煎, 調經飲, 甚者[良方]奪命丹。 疝瘕氣聚者, 荔香散, 甚者天台烏藥散。 氣結膀胱, 小水不利者, 小分清飲, 四苓散, 五苓散。 氣結大腸, 乾秘不行者, 搜風順氣丸, 麻仁丸。 水虧血虛而秘滯者, 濟川煎。 肝氣逆而為聚者, 解肝煎, 兼火者, 化肝煎。 氣聚兼熱, 火鬱不行者, 抽薪飲, 大分清飲, 寒滯不行, 氣結脹聚者, 抑扶煎, 和胃飲, 丁香茯苓湯。 三焦壅滯, 氣道不清而中滿腫脹者, 廓清飲。 痰飲水氣停蓄胸, 而為吞酸嘔逆者, 苓朮二陳煎, 六安煎, 和胃飲, 括痰丸之類主之。 以上諸法, 惟氣實瘕聚者宜之, 凡元氣不足者, 皆不可用。
補氣以行氣之劑, 如聖愈湯, 參歸湯, 七福飲, 皆能調心氣之虛滯。 五味異功散, 參朮湯, 能理心脾之氣虛不行。 獨參湯, 參附湯, 能助肺以行五臟之治節。 若脾胃氣虛而滯者, 惟六君子湯, 歸脾湯為宜。 脾胃虛寒而滯者, 必溫胃飲, 理中湯, 五君子煎最佳。 若虛在脾腎陰分, 氣有不行而或為痰飲, 或為脹滿, 或為嘔吐腹痛等證, 非理陰煎不可。 若虛在血中之氣而為滯為痛, 微則四物湯, 甚則五物煎, 決津煎, 大營煎方可。 若肝腎寒滯, 小腹氣逆而痛者, 必煖肝煎以溫之。 若脾腎氣虛, 門戶不要而為滯為痛者, 必胃關煎以固之。 若元氣下陷, 滯而不升者, 宜補中益氣湯, 舉元煎以舉之。 若元氣大虛, 氣化不行而滯者, 必五福飲, 十全大補湯, 大補元煎, 或六味回陽飲以培補之。 以上皆補氣行氣之法也, 亦不過為之筌蹄云耳, 而此中之用, 誠有未可言以悉者。 然常人之情, 猶為氣之滯者, 惟破之散之為宜, 而反云補之, 必不然也。 不知客之強者, 以主之弱, 邪之勝者, 惟正之虛。 凡今人之病虛者最多, 而用補者最少, 治與病違, 而欲以藥濟人, 蓋亦罕矣。 即余以多虛少實, 諄諄為言, 而人亦未信, 姑以人事喻之, 其或可曉然乎。 夫人之虛實, 亦猶人之貧富, 氣實者若富翁, 氣虛者若貧士, 今人於千百中, 而富者其幾? 舍富之外, 盡貧人矣, 其多其少, 即此類也。 又有華其貌而罊其室者, 人多難測, 亦此類也。 但貧人之情, 可益不可損, 增一分猶然未足, 削一分其窘何堪? 使以潛消暗剝之術, 而加之貧寒窘乏之士, 陰移人祚而人不之覺, 亦甚堪憐矣。 此道以仁為術, 其可不以此為心乎?嗟乎! 人生以氣為主, 得氣則生, 失氣則死。 夫知者人之命, 不知者知人之病, 若強不知以為知, 而徒資便給, 以人命為嘗試者, 則其概可知矣。
四君子湯補一。 六君子湯補五。 五物煎新因三。 五福飲新補六。 十全大補湯補二十。 大補元煎新補一。 參朮湯補四十。 六味回陽飲新熱二。 獨參湯補三五。 舉元煎新補十七。 八味地黃丸補一二一。 逍遙飲新因一。 歸脾湯補三二。 苓朮二陳煎新和四。 胃關煎新熱九。 理中湯熱一。 天台烏藥散和三二九。 和胃飲新和五。 五君子煎新熱六。 四物湯補八。 五味異功散補四。 七福飲新補七。 聖愈湯補九十。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。 參歸湯補三八。 參附湯補三七。 六味地黃丸補百二十。 大營煎新補十四。 壽脾煎新熱十六。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。 養中煎新熱四。 溫胃飲新熱五。 丁香茯苓湯熱六三。 理陰煎新熱三。 煖肝煎新熱十五。 木香調氣散和四四。 解肝煎新和十一。 木香順氣散和四三。 抑扶煎新熱十一。 烏藥散和七四。 桃仁承氣湯攻四。 廓清飲新和十三。 抽薪飲新寒三。 小分清飲新和十。 調經飲新因四。 決津煎新因二。 加減四物湯婦百十二。 五苓散和一八二。 三棱丸攻三七, 六十。 四苓散和一八七。 括痰丸新和十九。 桃仁煎攻三九。 麻仁丸攻九二。 熨痞方攻八八。 阿魏膏外三一二。 化肝煎新寒十。 排氣飲新和六。 搜風順氣丸和三四三。 六安煎新和二。 四磨湯和五二。 大分清飲新和五。 濟川煎新補二一。 七氣湯和四七。 [良方]交加散婦百。 通瘀煎新因五。 失笑散婦百四。 玄胡當歸散婦九八。 荔香散新因二八。 奪命丹婦六五。 穿山甲散攻四十。 赤金豆新攻二。 萬病丸婦一四三。 琥珀膏外三一七。
婦人陰中突出如菌如芝, 或挺出數寸, 謂之陰挺。 此或因胞絡傷損, 或因分娩過勞, 或因鬱熱下墜, 或因氣虛下脫, 大都此證當以升補元氣, 固澀真陰為主。 如陰虛滑脫者, 宜固陰煎, 秘元煎。 氣虛陷下者, 補中益氣湯, 十全大補湯。 因分娩過勞氣陷者, 壽脾煎, 歸脾湯。 鬱熱下墜者, 龍膽瀉肝湯, 加味逍遙散。
水楊湯, 治婦人陰中生物癢痛, 牽引腰腹, 多由房事太過, 或因淫慾不遂, 或因非理所為, 以致陰戶有傷, 名曰陰挺。 金毛狗脊, 五倍子, 枯礬, 魚腥草, 水楊根, 黃連各一兩。 右為末, 分四劑, 用有嘴瓦罐煎湯, 外預以竹筒去節, 接罐嘴, 引熱氣薰入陰中, 或透挺上。 俟湯溫, 仍用洗沃之。 仍服治挺諸藥。
婦人陰腫, 大都即陰挺之類。 然挺者多虛, 腫者多熱。 如氣陷而熱者, 升而清之, 宜清化飲, 如柴胡, 防風之屬。 氣閉而熱者, 利而清之, 宜大分清飲, 徒薪飲。 肝腎陰虛而熱者, 加味逍遙散。 氣虛氣陷而腫者, 補中益氣湯。 因產傷陰戶而腫者, 不必治腫, 但調氣血, 氣侐和而腫自退。 或由損傷氣滯, 無關元氣而腫者, 但以百草湯薰洗之為妙。
一方: 治陰中腫痛。 用枳殼半斤, 切, 炒, 乘熱以帛裹熨之, 以消其外; 仍用少許乘熱裹納陰中, 冷即易之, 不三次愈。
一方: 用小麥, 朴硝, 白礬, 五倍子, 白煎湯浸洗。
甘菊湯: 治陰戶腫。 用甘菊苗葉不拘多少, 搗爛, 以百沸湯淋汁薰浸洗之。
婦人陰中生瘡, 多由濕熱下注, 或七情鬱火, 或縱情敷藥, 中於熱毒。 其外證則或有陰中挺出如蛇頭者, 謂之陰挺, 如菌者, 謂之陰菌, 或如雞冠, 或生蟲濕癢, 或內潰腫爛疼痛, 常流毒水。 其內證則或為體倦內熱, 經候不調, 或為飲食不甘, 晡熱發熱, 或為小腹痞脹, 腰不利, 或為小水淋瀝, 赤白帶下。 凡治此之法, 若腫痛內外俱潰者, 宜芍藥蒺藜煎為最佳, 或四物湯加梔子, 丹皮, 膽草, 荊芥, 或用加味逍遙散。 若濕癢者, 宜芍藥蒺藜煎, 或歸脾湯加柴, 梔, 丹皮。 淋澀者, 宜龍膽瀉肝湯加白朮, 丹皮。 淋澀而火盛痛脹者, 宜大分清飲, 或抽薪飲。 腫而墜毒者, 補中益氣湯加山梔, 丹皮。 可洗者用百草煎。 可敷者宜螵蛸散, 完瘡散。
蛇蛻散: 治婦人陰瘡。 先以荊芥, 蛇床子湯薰洗, 挹乾敷藥。 蛇蛻一條, 燒存性, 枯礬, 黃丹, 扁蓄, 蒿本各一兩, 硫黃, 荊芥穗, 蛇床子各五錢。 右為細末, 香油調搽, 濕則乾摻。
婦人陰癢者, 必有陰蟲, 微則癢, 甚則痛, 或為膿水淋瀝, 多由濕熱所化, 名曰。 內宜清肝火, 以龍膽瀉肝湯, 及加味逍遙散主之。 外宜桃仁研膏, 和雄黃末, 或同雞肝納陰中, 以制其蟲。 然無如銀硃煙搽雞肝以納之, 尤妙。
椒茱湯: 治婦人陰癢不可忍, 惟以熱湯泡洗, 有不能住手者。 花椒, 吳茱萸, 蛇床子各一兩, 藜蘆半兩, 陳茶一撮, 炒鹽二兩, 以水五升煎湯, 乘熱薰洗。
杏仁膏: 治婦人陰癢不可忍。 杏仁燒存性, 麝香少許。 右為末, 用舊帛裹之, 縳定火上炙熱, 納陰中。
椿根皮湯: 治陰癢突出。 臭椿皮, 荊芥穗, 藿香等分。 右剉, 煎湯薰洗, 即癢止而入。
一方: 治疳蟲下蝕下部。 用蒲黃, 水銀研勻傳入, 外以鶴虱草煎湯薰洗。
炙肝散: 治婦人陰癢蟲蝕。 用牛肝或豬肝, 切三寸長, 大如錢, 炙熟納陰中, 引蟲出盡即愈。
一方: 治陰中蟲癢。 搗桃葉, 綿裹納陰中, 日易三四次。
一方: 治陰癢。 用蛇床子一兩, 白礬五錢, 煎湯淋洗。
婦人陰冷, 有寒證, 有熱證。 寒由陽虛, 真寒證也。 熱由濕熱, 假寒證也。 假寒者必有熱證, 如小便澀數黃赤, 大便燥結, 煩渴之類是也。 真寒者, 小便清利, 陽虛畏寒者是也。 真寒者宜補其陽, 如理陰煎, 十補丸, 加減續嗣降生丹。 假寒者當清其火, 宜龍膽瀉肝湯, 加味逍遙散。 肝腎虛寒者, 宜煖肝煎, 鎮陰煎, 大營煎。 脾胃虛寒者, 宜理中湯, 理陰煎, 壽脾煎之類主之。
凡婦人交接即出血者, 多由陰氣薄弱, 腎元不固, 或陰分有火而然。 若脾虛氣陷不能攝血者, 宜補中益氣湯, 或補陰益氣煎。 若脾腎虛弱陰氣不固者, 宜壽脾煎, 歸脾湯。 若肝腎陰虛不守者, 宜固陰煎。 若陰火動血者, 宜保陰煎。
固陰煎新固二。 補中益氣湯補三十。 理中湯熱一。 歸脾湯補三二。 加味逍遙散補九三。 秘元煎新固一。 清化飲新因十三。 芍藥蒺藜煎新因三五。 煖肝煎新熱十五。 十補丸熱一七三。 大分清飲新寒五。 螵蛸散新因三八。 抽薪飲新寒三。 保陰煎新寒一。 理陰煎新熱三。 補陰益氣煎新補十六。 壽脾煎新熱十六。 四物湯補八。 續嗣降生丹婦一三六。 大營煎新補十四。 鎮陰煎新熱十三。 龍膽瀉肝湯寒六二。 徒薪飲新寒四。 百草煎新因三七。 銀硃煙新因五三。 完瘡散新因五九。
景岳全書卷之三十九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