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講 第三篇:狐惑病證治(1)

王雪華教授講

狐惑病

  第10條  論狐惑病的臨床表現和內服主方
    <分析>狀如傷寒  發熱┬不揚
               ├低
               └病程纏綿          ──┐
       默默欲眠,目不得閉,臥起不安→焦慮不安,失眠,煩躁┤
                  濕熱內蘊,肝、心病變為主←─┘
       蝕┬於喉──惑
        └于陰──狐
       病因病機:濕熱毒邪循肝經侵淫┬上擾
                     └下注
       不欲飲食,惡聞食臭──濕熱內蘊→困脾→脾運不健
       其面目乍赤、乍黑、乍白──乍→“或”
       蝕於上部則聲喝 ye4┬嗄sha4
                └嘎ga1
       甘草瀉心湯主之
         生甘草,主藥
         乾薑、半夏──辛開   化濕
         黃芩、黃連──苦泄(降),清熱解毒、燥濕瀉火
         人參、大棗──安中化濕
     生炙甘草各半、馬尾連


同學們好,上次課,我們把百合病講完了,這個病是臨床常見病,也可以說,二十一世紀還有上升的趨勢,所以要引起重視。那麼,通過第1條原文的分析,它是百合病的總綱,包括了病因、病機的分析,臨床表現兩組證候,一組是神志不寧證,一組就是精神恍惚證。從誤治裡面給予提示,正治法,應該是滋陰清熱,養心安神,禁忌汗、吐、下法。在第1條第二段落裡,比較有爭議,我們從中,把“頭痛”、“頭眩”和“淅然者”給提煉出來,補充了它的臨床表現,仍然沒有離開陰虛,肝陽偏旺,出現的“頭痛”、“頭眩”,而“淅然者”,正是那種“如寒無寒,如熱無熱”的異常感覺,所以並不矛盾。關於它“二十日愈”、“四十日愈”還是“六十日愈”,病程的長短,並不取決於排尿時的伴發症狀,它們兩者之間,並沒有內在的聯繫,只是說明這個病程可長可短,但是,臨床我們看到,向愈快的人,基本上說,病程短,病情輕,或者他對這個疾病有信心,和醫生能夠合作,通過思想開導、心理調治,就好得快,如果從張仲景發病學的觀點來看,那就是正氣能夠抗邪,就向愈快,如果正氣虛弱,無力抗邪,病情就遷延。我覺得第1條第二段,我們從這個角度分析,有臨床的實際意義,供給大家參考。也有的同學問我呢,說老師舉的臨床體會,都是情志不遂,五志化火的主要病因,那麼,熱病後期,餘熱未清,能不能給我們舉個例子?實際上,這些年來傳染病少了,感染性疾患,能夠及時地得到控制,因此,這個的病例相對減少,而情志不遂為多見,這是當前臨床的實際情況。

但是,在二十年前,我曾經看過一個非常典型的病人,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。他是化膿性腦膜炎恢復階段,住在神經內科,進行康復治療。實際上他不是,為了讓我們用中藥來治療,而是我們主動地到哈醫大醫院,市五院這樣的一些西醫院,診斷、治療水準比較高的醫院,我們有意識地去充實自己,專門找哪些病證的臨床表現,符合我們《金匱要略》裡面,所描述的雜病。因此,在神經內科,就看到這樣一個病人,屬於熱病後期、餘熱未清的,是個年輕的小夥兒,化膿性腦膜炎的感染灶,已經基本治癒。但是,神經症狀還仍然有表現,問診的過程中,他跟我們說,“你看那白牆上,有三隻黑羊在跑”,我們說:“哪有黑羊啊?”,他又重複一遍,“是黑羊在跑”,這是一種什麼呢?就是幻視。所以,這就是餘熱未清,我們就向他的主任醫,也是咱們“西學中”班,早期的畢業生,跟他說,這就按照咱們講的百合病,餘熱未清治療,給他滋陰清熱。所以,用了一些養陰藥,這還是能看到的,他(仲景)說的這個病因,不是現在見不到,我這麼想,到腦神經科,病人的後期調護,你老是進行調理的治療,咱們這個方子還是有借鑒作用的。特別是在治療大法上。

我看《講義》上,所引證的一些方劑裡面,它也提到養陰藥,包括花粉、玄參、生地、知母,這都是常用藥,《講義》上引這個醫案舉例,大家可以閱讀一下,就能夠把我所講病例的,不夠全面、細緻的地方,通過這個病例記載分析,能夠作到補充,百合病講到這裡。

今天進入狐惑病的內容講授。狐惑病,一共是4個條文,兩個內服的方劑,兩個外用的方劑,4個條文,238個字,卻比土耳其的皮肝科醫生,白塞氏的報導,早了十八個世紀,而且他(白塞氏)當時報導的只是口、眼、生殖器的外在臨床表現,並沒有提出病因,或者說病理的原因,或者是治法,沒有。現在我們來看張仲景,給我們提供的,寶貴的原始資料。第10條是論述狐惑病的臨床表現和內服主方。下面,我們來分析一下,首先讀一下原文。這個《講義》,因為它自己把篇名“狐惑”改成“狐蜮”了,因此,原文就成“狐蜮之為病”了,我們現在仍然說,贊成“狐惑之為病”。

“狐惑之為病,狀如傷寒,默默欲眠,目不得閉,臥起不安,蝕於喉為惑,蝕於明為狐,不欲飲食,惡聞食臭,其面目乍赤、乍黑、乍白。蝕於上部則聲喝(一作嘎),甘草瀉心湯主之。”(一類)

首先說,“狐惑之為病”,就是說,得了狐惑病的病人,臨床是一種什麼表現呢?我們看,他說“狀如傷寒”,“狀如”就是從外在的表現,你從病人的狀態上看,好像得了傷寒,實際上“如傷寒”是不是傷寒呢?儘管它與熱病有關,但是,它不是傷寒。那麼它為什麼要和傷寒聯繫起來呢?因為傷寒臨床的表現,有發熱,有惡寒這樣的一些情況,這裡它有發熱,有沒有惡寒呢?病人情況不一樣,病因、病機,我昨天給概括了,是濕熱內蘊,蟲毒感染,也可以說,是濕熱蘊毒,濕熱生蟲,總的來說,和濕熱有關。那麼,作為濕熱之邪,《中醫基礎》裡面,論濕熱為患,這個邪氣的特點是什麼?發熱是個什麼型?身熱不揚,熱度怎麼樣啊?會不會像傷寒那樣的高熱?不可能,發熱是一種低熱。但是,這種低熱比較纏綿,因為濕熱之邪纏綿,病程也長,熱度又不高,所以,按照濕熱之邪的特性,我們分析了,它有發熱的情況,這個一定要體現“不揚”也,不容易退。再一個,體溫偏低,就是稍微熱一點,37.2°C,高了也可以37.8°C,合併感染也可以38°C,那就是特殊情況,就是說,它起病的時候,逐漸地發熱。再一個,就是病程上比較纏綿,這就是它發熱的特徵,顯然是不同於一般的熱邪,是和濕邪膠著在一起的濕熱。那麼,實際臨床上,有的病人根本就不發熱,更談不上惡寒。所以,這個熱邪,因人而異。

往下來說,就叫作“默默欲眠,目不得閉,臥起不安”,和我昨天講的百合病,有沒有相似啊?“常默默”,它這會兒提到也是“默默”,精神上也是恍惚不定的,那個說“欲臥不能臥,欲行不能行”,起居、行動失常。這個地方,它也是“欲眠”,想睡,但是“目不得閉”,睡不著,睡不著又“臥起不安”,這是“默默欲眠”,焦慮不安,失眠,甚至於煩躁。和我昨天講的那個百合病,精神恍惚不定的證候,那一系列的症狀是一樣的,但是,在病因上不一樣,那個百合病講的是心肺陰虛,特別是心陰虛擾及心神,神不守舍,這個地方,它主要是濕熱循肝經上擾、下注,這個和肝經病變有關,所以它也要“默默”,也影響到心,這是濕熱之邪所致,濕熱內蘊的結果,影響到肝,作為狐惑病的臨床表現,它是一個全身性的疾病,全身性的疾病,從臟腑經絡辨證來說,是以肝、心病變為主的。因此,這個精神恍惚不定證,儘管它表現上和百合病很相似,但是病因、病機迥然,需要我們進行鑒別診斷。

為什麼這是濕熱,而不是心肺陰虛的內熱呢?就是在主症的特徵方面,現在張仲景把它說出來了,“蝕於喉”,一個“蝕”字,我們昨天在概念上已經明確,一個“蝕”字,把狐惑病的臨床特徵,也可以說是主症點出來了,蝕爛的部位,在上部用“喉”字代表,實際上,在上部蝕爛發到到咽喉,就已經很深重了。我說,最初起的話,它表現在舌尖、舌邊最多,有的是表現在唇粘膜上,或者是口頰的粘膜上,最常見的,最輕微的,就是舌尖,小的,初起可能,就是像小米粒兒那麼大,再大一點,高粱米那樣大,有的時候,他轉了好長時間了,來找中醫看的時候,你經常看到的是黃豆粒那麼大,一伸舌頭,你一看上面有一層膜,有的是灰白色的,有的已經感染了,它就偏黃,但是,它周圍有一個很清晰的紅暈,底盤,有的它就是平坦,有的它就凹陷,再就是病程表現,病程長的,它就比較深重,而且恢復非常慢。所以,他說話、飲食非常受影響,但是,有的慢性病人,十幾年了,他都不在乎了,所以,他說話、吃飯都適應了,就這樣,是很痛苦的,潰瘍,它有的時候不是一個,有的時候是兩、三處,這是口腔,咱們見到的。再嚴重就是什麼呢?齒齦,口腔的粘膜,包括齒齦,也有這樣的蝕爛,等到嚴重,就是後期的時候,它就表現為聲音嘶啞,發音就困難了,沙啞。這個,我們後面要講,就是咽喉的病變,之所以用“喉”來代表,它首先表現為整個上部口腔的病變,而眼目的病變,它放在下一條裡說,也是很有道理的。

病因病機,就是濕熱毒邪,也就是說濕熱蟲毒,也可以這麼說,這種病邪循著肝經浸淫,上擾,則上部蝕爛,下注則二陰蝕爛。二陰蝕爛的情況也是這樣,就是潰爛的面積大小,實際上也和病情緊密相關,甚至有滲出。因為它也是要經常摩擦,所以,有的時候滲出,而且那個地方潰瘍面積比較大,邊界就不像口腔那麼清晰,就是一片,有的時候,潰瘍面它邊緣不是很整齊的。原文裡面介紹的,還有一個問題要說明,就是只蝕爛在上部、或下部,還不足以說明本病特徵問題,必須是上、下聯合性病變,才稱其為狐惑病,也就是說,單獨的上部蝕爛叫“惑”,單獨的二陰蝕爛叫做“狐”。所以,必須狐惑是上、下聯合病變,這一點的認識是很了不起的,我先說到這。

然後,下面又說,“不欲飲食,惡聞食臭”,這地方,這個“臭”字,一定要念成xiu,是食物的氣味,我們上次課,講百合病有關飲食方面的改變,叫“意欲食複不能食”“欲飲食,或有美時,或有不用聞食臭時”,現在用八個字概括的情況,和那個一樣不一樣啊?“不欲飲食,惡聞食臭”,一樣的,但是這個,它就不是由於莫可名狀,不能夠正確表達,或者是脾運不健,現在,這就是濕熱蘊脾的結果,濕熱內蘊,結果就困脾,困脾影響脾運,脾運不健了,所以,它飲食上也有變化。

下面說“其面目乍赤、乍黑、乍白”,我們《講義》上說,這個“乍”字,當突然講,突然的意思,如我們乍一見面,你給我留下什麼印像,初次謀面,冷不丁兒地,突然地,叫“乍”。現在要說,面部的顏色“變幻無常”,突然地紅了,突然地黑了,突然地白了,你說,這怎麼也不能像霓虹燈啊,是不是,這麼變色不可能,不符合臨床實際。我們教研室,和醫古文教研室的老師們研究,說這個“乍”字,除了當“突然”的意思講,也可以當“或”字講,當選擇連詞,就是說,這個面目,有的時候表現為偏赤,我們看到一個非常典型的病人,當濕熱交爭,因為是濕熱膠著在一起的,當熱邪偏盛的時候,他的臉色就偏紅,如果濕邪偏盛,他的臉色就晦暗,能不能說是乍黑,就是偏暗了,相對來說,紅與暗,是濕熱之邪,它怎麼樣啊?濕熱起伏,邪氣也有孰輕孰重的時候,它表現不一樣。特別我們說,濕熱之邪在什麼時候它就重了呢?“日晡所”,在傍晚的時候,它自然就往上熱,所以,這也等於濕熱的這個熱邪要進行明確,就是也有“日晡所劇”的特徵,有時候就紅,上午,早上起來可能挺好的,頂多表現為可能是濕邪突出,他就晦暗。到下午,熱熱往上升的時候,臉又紅撲撲的了,“乍白”,那就是說,病邪,因為它有起伏的問題,當他病情穩定,或者是好轉的時候,可能面色上就不顯著,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,面色還算可以吧,這是一種認識。絕對不能像《講義》說的那樣,面色變來變去,我們說,還是和濕熱毒邪,濕熱蟲毒的起伏相關。

第二種認識,供作參考,這就是我們在教學過程中,覺得這一條它畢竟講的,是上、下聯合病變,才稱其“狐惑”。作為面目,是一個偏正片語的話,它是突出看面部,還是看眼目呢?對,偏正片語的話,應該看眼目,因為眼睛是長在臉上的,突出要看目,因此這個條文,就不是單純來說,咽喉是上部病變,也看到了眼目的變化,這個眼目的變化就是什麼呢?赤豆當歸散,第13條,提前來看一下,眼目的變化,叫作“初得之三、四日,目赤如鳩眼,七、八日,目四眥黑”,“三、四日”,“七、八日”,和我剛才講百合病,“二十日”、“四十日”、“六十日”,都是一種約略詞,就是大約,用這麼個日期,來表示時間概念。那麼,在狐惑病早期階段,就是用“三、四日”來表示它的早期階段,“目赤如鳩眼”,眼目是什麼顏色?看看,早期就是赤色,等到它要釀膿了,“目四眥黑”,是眼角,兩隻眼睛的四個眼角“四眥”,裡面是內眥,外面是外眥,加起來四眥,四眥變黑了。在講第一篇的時候,我說“色黑為勞”,是它原文講的望面色,“色黑為勞”是虛勞的表現,勞病的表現,還有一個是說什麼呢?瘀血的表現,所以,它要釀膿的話,一定是和濕熱進入血分以後,肉腐成膿,即釀膿的時候,它變黑了,和瘀血相關,當成膿的時候,實際上,我們嚴格來說,眼窠的成膿是在前房,前房積膿,外觀上,不一定看到色白,那個時候,他也沒有檢查眼窠的高精尖儀器,但是,我們作為參考,是不是成膿以後為色白,我覺得這一條,就不單一地去考慮,濕熱蟲毒的起伏,來看面色的赤、黑、白。現在,從“望目”符合臨床實際,也是疾病發展過程,從早期到晚期,它有一個顏色上的變化,這個僅供參考,這在任何講義上沒有,我這仍然是從文理和醫理的結合,以醫理為主來說的,眼目的變化,也確實有這樣的規律可循。

還回到第10條,最後一句話,這個句號完了,這就是講的什麼呢?狐惑病的臨床表現,是不是我說的兩組證候,一組是蝕爛,上、下蝕爛為它的主要臨床特徵,伴發的症狀是精神恍惚不定證,這種精神恍惚不定證,一定要落實在濕熱蟲毒所致,影響到肝和心,同時還有脾,肝的問題,特別是肝經的循行部位,經絡走向,簡單回顧一下,我現在說,肝經的循行部位,它起於足大趾,偏於外側,沿著足背,也是內側緣上脛,就是脛前部的這個地方,然後經過膝蓋,上行,繞陰器,所以,它首先影響到肛、陰,前後二陰,是因為肝經循行部位,經過這地方,抵少腹以後,然後屬肝絡膽,這個病變為什麼屬肝、屬膽,這是與它的經絡循行有關,然後,再上行到哪了呢?循咽喉,上循咽喉,從胸脅到咽喉,到咽喉以後,肝開竅於目,總說肝開竅於目,為什麼啊?它就是連目系,連目系以後,到巔頂了,所以,這和督脈就相連了。肝經區分部位啊,因為我有一段時間,專門研究肝經,和咱們中醫基礎理論,到底是什麼關係,我為什麼要注意肝呢?因為它有婦科三篇的內容,再一個,就是咱們開始講,情志病的百合病,和這個狐惑病,聯繫到精神恍惚,我這今天說蝕爛的問題,又和肝經循行部位有關,所有的內科雜病裡,神志病,包括婦科的一些病,和肝的關係變非常密切,這所循行的部位,你現在這麼想,繞陰器,和生殖系統相關,抵少腹,和男、女的生殖,泌尿系統也有關係,而且,到肝膽這個部位,咱們講肝主疏泄,和肝氣鬱滯,功能性、器質性的病變有關係,特別是到胸脅,胸骨柄這有胸腺,到咽喉,有甲狀腺,到巔頂,頭部有垂體,下丘腦這個部位,在腦子的這個部位,恰恰就和,我們要講內分泌系統的失調,像包括男、女性的,生長發育過程這些生理變化,以及病理表現密切相關,特別是和神經系統密切相關。我說的這個,大家一回想,中、西醫在疾病的認識上,它就有很多接近的地方,但是,在治療上,咱們如果從中醫藥上來尋求,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一些資料,給你提供科研資料。時間關係,我就作這樣的啟示。

這就是把狐惑病臨床證候說完了,下面說“蝕於上部則聲喝”,這三個(喝ye4、嗄sha4、嘎ga1),都是來形容聲音嘶啞,就是咽喉蝕爛到一定程度,發音出現問題。所以,咱們現在,這個字寫的“喝”,但是你不能念成he1,要念成ye4,這兩個字(嗄sha4、嘎ga1),意思也是聲音嘶啞,發音出現麻煩了。現在,我要說的就是咽喉也好,兩目也好,包括二陰,這都屬於人身的九竅,在九竅範圍裡,為什麼這個地方容易蝕爛,儘管是厥陰肝經循行部位,為什麼濕熱蟲毒就易侵犯這裡呢?中醫怎麼解釋,我覺得,這個部位,它都是官竅所過的地方,津液滋潤之處。所以,蟲毒它往往就容易,在這個地方發行蝕爛。還有,我們說“喉為聲之門”,當出現濕熱蟲毒,在這兒浸淫不去的時候,局部就要發生潰瘍、潰爛,這樣的病變。那麼,他說,“甘草瀉心湯主之”,為什麼用這個“蝕於上部”,用“聲喝”來描述呢?就是說,輕的話,就是蝕於喉,咽喉怎麼樣啊?乾燥、不利,不舒服,或者疼痛。但是,一旦發展到聲音嘶啞,這就是聲門受到影響了,發音受到影響,因此,是表示蝕爛的程度加重了,就不能看成,只有上部聲喝的時候,才用甘草瀉心湯。我們說,從整個條文,所描述的臨床表現來看,完全涵蓋了上部,咽喉,包括我剛才又給大家加上的,即眼目,在下的二陰蝕爛,已經是上、下聯合性病變了,所以這也是省文,再一個,強調即或發展到聲音嘶啞的程度,甘草瀉心湯也是內服的主方。我現在按照我們這個,病因、病機分析,講它為什麼要用甘草瀉心湯,然後我們再回顧,《傷寒論》的甘草瀉心湯,是怎麼個道理,和它有什麼區別。

甘草瀉心湯的這個處方,首先說,大家看,甘草是什麼甘草啊?生甘草,而且用量是怎麼樣呢?(四兩),所以生甘草是主藥。生甘草和炙甘草的區別,取生甘草的清熱解毒作用,那麼這個方子的核心,不是在生甘草這個主藥的,一個藥物的作用上,當然啦,它針對的方向,一定是取生甘草的清熱解毒作用,因為咱們反復強調的是,它是熱毒、濕熱,濕熱蘊毒、濕熱蟲毒的意思,所以,清熱解毒作用,這是肯定的。核心的地方,是兩個藥對,“辛開苦泄”法,辛開,辛溫的藥物,辛散。這個地方它取用的什麼藥呢?因為苦味藥,它能瀉、能清、能降。“苦泄”的作用包括它清熱解毒,清熱燥濕,清熱瀉火,就是它的苦降作用,所以,這兩個藥(黃連、黃芩),苦味的藥,包括它對濕熱,具有清熱解毒,清熱燥濕,清熱瀉火的作用,全含在其中了,包括蟲毒,它也能夠起作用。現在說,乾薑和半夏的“辛開”作用,取它什麼作用?辛能散、能行,就有利於溫、能夠化濕,所以,辛散化濕。關於“辛開苦泄法”,過一會兒我放在[按語]裡面,給大家分析一下,現在,咱們繼續來說,這個辛開苦泄法,除了生甘草為君以外,它(黃芩、黃連)是作為臣藥,但是實際上,在這方中的作用,大家一看,針對病機,輔助甘草,增強清熱解毒之力。為了化濕,其中也有苦寒藥,配合辛溫的藥,或者說,因為它溫燥之性比較強,特別他選用的不是生薑,而是乾薑,乾薑配辛溫的半夏,溫燥之力非常強,辛散之力又很強,因此化濕力高。那麼,黃連和黃芩,黃芩是3兩,黃連是1兩,加起來是4兩,乾薑是3兩,半夏是半升。這個呢就是說整個“辛開苦瀉法”原則上,現在我們研究的結果就是,一定以苦味為主,辛溫為輔,應該是這樣才叫“辛開苦泄法”。在這個量上,我們沒有看出來,但是,如果把張仲景的,“五瀉心湯”,並列起來看,儘管都是輔藥,那麼“辛開苦泄法”它應當具備,不是藥量的分配上,它一定是以苦味為主,辛味為輔,不是等量齊觀的,關於它的作用,一會兒我再講。下面方中,除了甘草以外,還有什麼呢?人參、大棗。人參、大棗的作用,現在看來,是甘溫補益,補益脾氣,剛才已經講了,“不欲飲食,惡聞食臭”這種肝經的濕熱,內蘊,浸淫,對脾運已經有影響了,請大家注意,有的參考書上,把這種濕熱內蘊,說成病位在脾胃,那麼,你要說內蘊在脾胃,先發生在肝經,還是先發生在脾胃,這在認識上不完全一樣,有的認為,是先有濕熱,內蘊在脾胃,然後又影響到肝,循肝經再上擾、下注,才發生了狐惑病,這就是關於病位的問題。我們說,有內蘊於脾胃的問題,我剛才講濕熱以後困脾了,濕熱困脾影響到脾的運化,因此,人參、大棗,包括如果用炙甘草的話,是不是增加補益脾胃的作用?補益脾胃,實際上就能安中化濕。我為什麼要寫“安中化濕”呢?請大家注意,一定得是補益脾胃,使脾運恢復了,才有利於化濕。比方說,咱們經常講的,白朮和蒼朮之間的關係。白朮是補脾藥,叫做“健脾以祛濕”,蒼朮放在“祛風濕藥”裡,而且是第一個,溫燥之性最強的,叫做“燥濕以健脾”。現在,我們選用的藥,沒用白朮,但是用了人參、大棗,如果我再用炙甘草的話,大家想,是不是首先是安中,先補益脾氣了,才達到安中的作用,才有利於化濕力的增強。所以,《講義》總結,甘草瀉心湯的功效,說成是清熱化濕,安中解毒,把這個意思就顛倒了。一定得通過我們的藥物作用,達到治療目的,清熱解毒,安中化濕,解決了脾運不健的問題,也可以說,通過化濕使它健脾,健脾更有利於化濕。這裡面,關於它燥濕的作用,也可以依靠何藥呢?乾薑、半夏。所以,這是既燥濕又健脾,健脾又有利於化濕。關於這個方子,我要說,就是它一定是狐惑病,必須蝕於上部為主,我才能夠開甘草瀉心湯,它是狐惑病內服的代表主方,為什麼?因為不僅臨床表現的,描述上那麼完整,而且在治法上、方藥的配伍上,切中病機,是不是這樣。

第10條,講到這,下面,我想說一下[按語],第一,就是我剛才講的,是臨床上常用的,治療狐惑病的內服主方,這是第一條。第二條,有的狐惑病病人,濕熱較盛,但是,不宜用辛燥的藥物,就是乾薑、半夏等藥,不適合,這就是體質因素,我已經把“體質”的問題,在前面給大家寫下定義了。所以,凡是涉及“體質”的問題,你就想,它為什麼有易感性,就是那些原因,我不說了。體質的不同,有的病人儘管是濕熱較盛,濕熱內蘊,但是,它又不適合,用一些辛燥藥物,特別是乾薑與半夏的配伍,溫燥之性特別強,那怎麼辦呢?可以選用《千金》孫思邈的狐惑湯,狐惑湯就是選用了黃連。比方說,我們這裡面已經用黃連了,他進一步告訴你,還是從胃來解決這個濕熱之邪,黃連配芳香化濕藥佩蘭,特別舌苔是厚膩,有時候配合藿香,效果比佩蘭還好,就是藿香配白蔻,對於它這個,化濕力更為好。但是這種法則,或者是藥的道理,還是通過辛開苦泄法體現的,這是我要說的第二點。

第三點,就是想介紹一下北京早年,60年代初,有王子和老先生,他在《中醫雜誌》上首先發表了,他治療狐惑病的臨床經驗,就是剛才我提到的,甘草作為主藥,儘管量增加到4兩,他認為應該是生、炙各半,既了生甘草的清熱解毒力,又要取炙甘草補益脾胃的作用,來配合人參和大棗,所以,我認為,他這種臨床經驗非常可取,實用性很大,我現在要看的病人,我就首先,提筆“生、炙甘草各半”,“各半”可以是各15克、各20克,而不是我們通常的5克、10克,那種用法,為什麼?就是既要解毒,又要健脾,兩用了,這是一。王子和老先生還有一個經驗,就是關於黃連的問題。因為,這個病程長,它不是說短期幾付藥就能好的,黃連的苦寒之性,對脾胃,你得考慮時時顧護胃氣,他選用馬尾連,而且這量要隨著症狀的輕重加減,最多就是15克,經常是1錢、1錢半、2錢,是這樣的量,並不是說苦泄,就應該黃連為主,是“辛開苦泄法”,但是,它的量相對來說,也就是15克,不是很多,還有,就比方說,口腔粘膜的蝕爛,特別是齒齦,他選用紫貝齒,但是這個藥源,近幾年,在我們黑龍江就很少見,我不知道北京,這個供應的情況怎麼樣,紫貝齒,它這也是涼肝的作用。還有,比方說,肛、陰的蝕爛,特別是肛門的蝕爛,因為我剛才說了,滲出分泌物特別多,而且有味,病人也是很痛苦的,用水洗它,並不行,因為它疼痛,摩擦,這個時候,給槐花、槐米,槐米就是我們通常說的果實,叫槐角,他是寫槐米,槐花就是它的花蕾,配地榆或者地榆炭,這對肛門的病變有特效作用。的確,就像“直達病所”,止血,減少分泌這樣的作用。另外,從臨床觀察,包括痔瘡(濕熱下注)的病人,我們覺得,還應該提倡,便後要及時清洗。清洗,不要用熱水去洗,用涼水。有的說,“那涼水不乾淨”,或者說“這涼水是不是有害啊”,現在觀察,涼水是收縮血管的作用,也能幫助它減少分泌物。所以,原來咱們小時候,講衛生習慣,叫“飯前、便後要洗手”。其實便後,也要清洗肛門。現在,你像那高級便池,直接就給你用噴注式的水清洗,願意要涼水就涼水,願意要溫水就溫水,要熱水也有熱水,這都是有非常好的道理的。對疾病的需要,對於防止痔瘡的發生或復發,從飲食上忌食辛辣,或者說食用辛辣食物,刺激性食物,非常有害。肛、陰的蝕爛,從婦女患者來看也是,在她的月經期、月經前,下部的病灶就比較明顯,月經後,這個症狀就減輕,所以,這個部位,需要局部的保護,護理要跟上。關於它的外洗藥,一會兒我們講到的話,很好用,臨床很有意義。這是配合內服方,要這樣。王子和老先生,它還有一個,就是比方,眼部化膿,剛才我講到前房積膿的問題,他建議用羚羊粉,煎水頻服。《四百味》第一句話就是,叫做“犀角解乎心熱,羚羊清乎肺肝”。剛才說了,“肝開竅於目”,他不選犀角,選羚羊角就是清肝熱,這個羚羊,你從藥局買來,一種鎊的片,有的就是條狀的,有的就是給鎊成末了,角質的東西。你熬,熬出水就是乳白色的,你就是買它3分-5分/次,那就根據病人的體質和年齡,和病灶的情況,來決定到底給多少,實際上一般用於小兒肺熱咳喘,就買5分就能平分好多次服用,就喝那個,確實有效。小孩肺熱咳喘,不是有“羚羊清肺散”嗎?而我們是為的解決“肝開竅於目”,清其肝熱,選羚羊了。所以,這藥價昂貴,你怎麼辦呢?甘草瀉心湯,熬著喝湯藥,這個羚羊呢,就熬著水,當水頻喝。所以,有利於病灶的修復,減輕它的潰瘍面。這一條,我介紹的是王子和老先生的經驗。

下面,我集中想說一下,關於“辛開苦瀉法”的問題,“辛開苦瀉法”,我剛才說,這個配伍方法應該是,始創于張仲景,而且,後來在咱們北京,就是施今墨老先生,因為他做為御醫,他首先從張仲景的《傷寒論》《金匱要略》書裡面,提出了好多好多藥對配伍,到現在,咱們有好多的臨床醫生,非常喜歡用,關於這個治法,它這個配伍,剛才已經說了,在用量上,一定要“以苦為主,以辛為輔”,用意是什麼?休息以後再給大家講。